第79章 自由

龙渊明看着副院长后将李芷白往怀里收了收，语气平淡道：“她需要休息。”

副院长咬着吸管，吸溜了一大口杯底的珍珠，含糊不清地开口。

“小事。”

只见他打了个响指，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

前一秒还在图书馆外的阳光下，下一秒龙渊明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内。

李芷白正安稳地躺在旁边的一张真皮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条毛毯。

空间转移？

这种手段完全超出了常规灵性的范畴，甚至连灵性波动的轨迹都无迹可寻。

龙渊明收敛心绪，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副院长靠在椅背上，又吸溜了一口奶茶。

龙渊明看到他手里的奶茶道：“没想到副院长也喜欢喝年轻人的东西？”

“年轻人的东西？”副院长举起手中的奶茶晃了晃，“人总是会回忆过往，殊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别人眼中的过往。这味道和六十年前街角那家老店一模一样。”

六十年前？

龙渊明看着副院长身上那件花哨的衬衫和脚下那双大号的人字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把这家伙扔进大学城，说他是哪个不修边幅的艺术系教授，估计都有人信。

副院长似乎看出了龙渊明的想法，微微一笑。

“怎么？不像？”

“挺不像的。”龙渊明很诚实的回答道。

“那说明我保养得不错。”副院长摸了摸自己几乎没什么皱纹的脸，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学院每年花在我身上的保养费，没有白花。”

话说到一半，他有些丧气地摆了摆手：“算了，今年经费又不够了，这笔开销估计报不了。”

龙渊明：“……”

“你找我过来，总不是专门聊这些吧？”

“当然不是。”副院长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随手扔在桌面上。

文件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印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条首尾相连的蛇形符号。

龙渊明看着那个图案，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刚刚在旧籍整理室里，邱樱左手中指上戴着的那枚银色戒指。

副院长用手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见过这个？”

龙渊明点了一下头。

“知道它代表什么吗？”

龙渊明没出声。

“它代表循环、终结与开端。”副院长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但在旧纪元，它还有另一个名字【锚之环】”。

“这里面，应该有你需要的东西。不过嘛，这可是最高级别的涉密文件，以我的权限，想直接拿给一个刚入学的外人看，有点难办呢。”

老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龙渊明心里清楚，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直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好好上课学习，然后去参加三个月后的四院联考。”

“四院联考？”

“对的，就是东南西北四个觉醒者学院联合举办的年度大比。四院联考不只是排名之争，更是一场试炼。”

龙渊明对什么学院排名毫无兴趣，副院长显然看透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抛出真正的诱饵。

“每一届联考的最终胜者，都会获得一次S级灾厄道具【全知之眼】的使用资格。”

龙渊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全知之眼？”

副院长点了点头：“编号S-07【全知之眼】。据说，那是人类杀死的第一个墙外神明，从祂身上剥离出来的力量活化而成的灾厄道具。”

“它的能力很简单，能解答你心中的任何一个问题。你可以询问它任何事情，它都会给你最准确的答案。”

龙渊明眼底微动：“所以，你想让我赢下联考，然后帮你问一个问题？”

“不。”副院长回答得很快，“单纯是因为，咱们东区学院快没经费了。”

龙渊明：“？”

“去年倒数第二，前年倒数第一，大前年……”副院长想了一下，“算了，大前年不提也罢，太丢人。”

“今年要是再垫底，上面估计连空调维修费都不给批了。”

他一脸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到时候工资都发不出来，我这么大年纪，还得出去打工补贴家用。你知道，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想要重新就业，有多困难吗？”

龙渊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看不出来你很担心。”

“我当然担心。”副院长猛吸了一大口奶茶，“尤其担心没有员工折扣以后，这奶茶就太贵了。”

龙渊明：“……”

“所以啊，为了一个孤苦无依的老人晚年生活。你努努力，拿个第一回来。”

副院长说完，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

此刻，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花哨的衬衫上。

“人这一辈子，总会被很多东西拴住。拴得多了，就容易忘记自己最开始是为什么往前走。”

龙渊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道：“所以你觉得自由最重要？”

“不是。”副院长摇了摇头，“自由从来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真正的自由是，你明知道有无数东西在替你做决定的时候，你仍然还能说一句这是我自己选的。”

说完，副院长笑了笑，他重新走回桌前，端起那杯奶茶对着阳光眯起眼，像是在欣赏一杯陈年佳酿。

“那时候我们喝的还不是奶茶，是血与火熬出来的葬神汤。”

他将那份文件收回抽屉，重新锁好，然后坐下。

“回去吧，让你妹妹好好休息。联考之前，别再碰任何与这些有关的东西。除非你想提前引来不该来的麻烦。”

龙渊明站起身，走到沙发旁将李芷白抱了起来。

“对了，”副院长在背后叫住他，“虽然你的灵性共鸣是F级，但一个能撑过楚狂三分钟大招的人，总不能真是个废物。”

副院长翻开桌上的一份名单，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你依然享受A级灵性共鸣的待遇。明天去一年级A班报到。”

“不用了，”龙渊明淡淡回了一句：“盲目相信所谓的灵性共鸣等级，只会让人忘记真正的力量从何而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废物的等级，只有废物的觉醒者。”

随后，龙渊明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副院长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轻轻抿了一口奶茶，任由那股甜腻的香气在唇齿间散开。

“年轻人就是麻烦。”

他嘟囔了一句，随后拉开了抽屉，从最深处拿出了一张边角已经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四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站在一起，对着镜头，笑得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