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就让我们的火，点燃这个世界

第二天，东区觉醒者学院，一年级教学楼。

龙渊明站在走廊尽头，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门牌，一年级F班。

正当他准备进去的时候，旁边传来李芷白的声音。

龙渊明偏过头，看见少女抱着刚领到的新教材，站在他身边。

她今天换上了一年级新生的专属制服，黑色的裙摆衬得小腿愈发白皙。最显眼的，是她胸前别着的那枚代表身份的徽章。

那枚徽章下方，挂着一个代表着灵性共鸣最高等级的金色“S”标识。

这一路走过来，走廊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她看。

龙渊明停下动作，看着她问道：“你确定要来这里？”

“确定呀。”李芷白点点头，回答得很干脆。

“副院长昨天给你安排的可是核心班。”

“可是哥哥在这里。”李芷白理直气壮的说道。

龙渊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枚灰扑扑的“F”级标识，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昨天因为分班的事，几个核心班的导师差点没把副院长办公室的门给当场拆了。

一个S级新生，而且还是极其罕见的高纯度灵性共鸣者。

不进核心班，反而主动要求去全校垫底的F班。

这事放在东区学院建校史上，大概也是头一回。

最后还是副院长顶着压力拍了板。

李芷白可以进入F班，但所有S级资源配额不变，相关的高阶课程也可以随时自由旁听。

至于龙渊明，依旧顶着F级的头衔，老老实实分配到了F班。

龙渊明收回思绪，伸手推开面前的教室门。

门一开，里面原本稀稀拉拉的说话声，瞬间停了，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他们先是看了看龙渊明，接着视线平移到了旁边的李芷白身上。

一个趴在后排睡觉的男生猛地抬起头，使劲揉了揉眼睛，似乎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S级？她怎么来F班了？不是走错班了？”

“等等，她旁边那个是不是昨天在广场跟楚狂打了三分钟的家伙？”

“东院最强F级？”

“好像就是他……”

短暂的沉默后，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李芷白倒没什么感觉，她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直勾勾的目光，抱着书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她拉开椅子，转头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哥哥，坐这里。”

全班再次安静下来，不少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古怪。

龙渊明忽然有点理解副院长昨天看自己的眼神了，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李芷白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没过多久，上课铃响起。

教室门再次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邱樱穿着一身导师制服，手里还拿着一叠厚厚的教案，随手扔在讲台上。

然后，她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在龙渊明身上停了一下。

随后，邱樱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一年级F班的班主任，邱樱。同时，我也会负责你们的《灵性基础理论》和《异常认知导论》两门课程。”

话音刚落，后排就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F班还有班主任啊，我还以为咱们是被放养的呢……”

邱樱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当然有，学院只是认为你们天赋差，又没说你们已经死了。”

教室里传来几声低笑，刚才沉闷的气氛，总算轻松了些。

邱樱没废话，直接翻开教案开始讲课。

“灵性基础理论，第一节，灵性的构成与释放。”

“灵性不是单纯意义上的能量，更准确地说，它是意识、生命与现世规则产生共鸣以后，出现的一种现实干涉现象。”

“不要把灵性共鸣等级和战斗力画等号，前者决定的是你们与规则产生共鸣的效率，不是你们这一生最终能走到哪里。”

龙渊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邱樱已经继续往下讲了，可惜，真正听进去的人并不多。

对于F班的学生来说，这些理论毫无意义。

灵性共鸣度低，意味着体内的灵性储量少得可怜，连最基础的术式都放不出来，学理论有什么用？

在这里混日子就完了，等熬到毕业，随便去哪个后勤部门谋个差事，这就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出路。

十分钟后，邱樱啪的一声合上教案。

“理论部分结束，现在处理另外一件事。”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班长两个字。

全班鸦雀无声，没人搭理这个茬。

在F班当班长，纯粹是吃力不讨好的活。

平时要挨导师的骂，出去还要受其他班的白眼，谁愿意干谁干。

邱樱视线越过前排，直接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龙渊明，你来当班长。”

龙渊明转过头，看着讲台上的邱樱。

邱樱挑了挑眉：“上来，给大家讲两句。”

教室里响起一阵哄笑声。

“讲什么？讲怎么在测灵碑上测出F级吗？”

“人家虽然是F级，但人家有个S级的妹妹啊，这叫软饭硬吃，你学得来吗？”

“哈哈哈，也是，以后咱们班就指望李芷白罩着了。”

龙渊明没理会这些刺耳的声音，他站起身，缓步走上讲台。

龙渊明望着底下这群学生，看着他们脸上那种无所谓甚至破罐子破摔的表情，他心里生出几分感慨。

这些F班的学生有的还没真正踏上战场，就已经提前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他忽然想起昨天副院长的话，人总会被很多东西拴住。

出身、天赋、规则、过去，甚至别人看你的眼神。

龙渊明站在讲台前，沉默了一会儿。

“原本，我没什么想说的。”

后排立刻有人笑了一声，接话道：“那就别说呗，赶紧下来。”

龙渊明看了那人一眼：“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刚才听完这十分钟的课，我忽然发现，你们好像比我更不想待在这里。”

他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子微微前倾。

“既然这么不想待，为什么不走？不愿意退学，又不愿意听课。”

“心里不甘心当个普通人，嘴上又觉得反正自己是F级，学什么都没用。”

龙渊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以，你们坐在这里，到底是在等什么？”

“等哪一天有人忽然跑过来告诉你们，抱歉，检测仪坏了。”

“然后拍着你们的肩膀说，恭喜，其实你是S级？”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终于，角落里一个瘦高男生忍不住了，一把将手机扔在桌上

“你说得轻巧，因为你昨天出名了，因为你打赢了二年级的林狩，所以你当然可以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可F级就是F级。”男生越说越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红，“学院给多少资源，执行部招不招人，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哪一样不看等级？”

他盯着龙渊明道：“你站得再高，也改变不了有些人生下来就在山顶，有些人一出生就在泥里的事实。”

“这不是认命，这是现实！”

教室彻底安静，不少人低下头。

很显然，这个男生的话，戳中了他们心里最痛的地方，也说出了他们真正想说的东西。

龙渊明没有反驳，而是看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咬牙道：“我叫周野。”

龙渊明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然后，他从讲台上走下来，顺着过道，一直走到周野的课桌前。

“你说得对，人与人生来就不一样。”

周野怔住了，全班的人也怔住了，他们以为龙渊明会反驳，会灌鸡汤，没想到他直接承认了。

龙渊明平静地看着周野道：“有人出生就在内城，享受着最好的保护。有人出生在墙边，每天连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知道。”

“有人一觉醒就是S级，有人拼了命也只有F级。”

“你努力十年，可能只是别人第一次觉醒的起点。”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保证过公平。”

周野抿紧嘴唇，双手死死抓着裤腿：“所以呢？”

“所以我从来没说，你一定能超过那些人。”

这句话落下，站在讲台旁的邱樱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向龙渊明。

龙渊明看着周野，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你明明还没输，为什么就已经开始替那些人，宣布他们赢了？”

周野听到这话，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说等级决定命运，那我问你。”

龙渊明抬起手，指了一下自己胸前那个不起眼的灰色F级标识。

“我也是F级。昨天楚狂那一招，在场的人应该有不少都看见了。”

“如果评级真的等于结局，那三分钟，我凭什么还站着？”

龙渊明转过身，重新走回讲台。

他看着全班人，一字一句地说道：“灵性共鸣等级，它只能测得出你现在能走多快，测不出你最后会走到哪里。”

后排那个一直趴着睡觉的男生，慢慢抬起了头。

“我不喜欢有人告诉我什么叫命。因为所谓命运，大多数时候，只是别人根据你的过去，替你的未来做出的一次推测。”

“然后说的人多了，你们自己也就信了。”

龙渊明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F级，是有一天，你连试都没有试过，就开始替自己的失败寻找理由。”

就在这时，周野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发颤道：“可鸿沟本来就是鸿沟，不是光靠说几句话，就能跨过去的。”

龙渊明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所以你得自己迈步往前走，走不过去就爬，爬也爬不过去，就在沟上搭一座桥。”

“可如果桥也搭不了呢？”周野大声反问。

龙渊明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世界最可笑的一件事，就是很多人总想在出发前，先知道自己能不能抵达。”

“如果确定能赢才肯走，那不叫勇气，那叫兑奖。”

整个教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邱樱靠在讲台旁，双手环胸，完全没有打断的意思。

龙渊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三个月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不知道叹息之墙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脑海里，不知道过去的墙主究竟是谁，甚至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变成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更拿不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龙渊明重新抬起头：“如果有一天，命运真的站到我面前，告诉我龙渊明你这一生只能走到这里，那我大概会先问候它一句。”

前排一个女生下意识开口问道：“问候什么？”

龙渊明淡淡开口：“你算什么东西？”

教室里先是静了一下，随后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多，原本压抑沉重的气氛瞬间被这股笑声冲散。

龙渊明等笑声慢慢停下，才继续说道：“这个世界也许没那么温柔，你努力了可能还是会输，你拼尽全力，还是发现有些人天生就站得比你更高。”

“哪怕你把自己能做的事全都做完，结局也依然不会变。”

周野沉默道：“那还有必要吗？”

“有。”龙渊明看着全班众人说道：“你可以输给S级，可以输给天赋，可以输给资源，甚至可以输给这个本就不公平的世界。”

“但至少，别在它真正打败你之前，先跪下。”

这一次，没有人笑。

周野站在原位，怔怔地看着龙渊明，双手握紧了拳头。

“可是，我们真的能行吗？”

龙渊明望着F班的所有人道：“你们行的，因为F级不是终点，是起点。”

“你们不敢做的事，我带你们做。你们不敢打的人，我带你们打。前提是，你们自己得先站起来。”

周野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彻底红了。

他猛地站直身体，冲着龙渊明大喊了一声：“班长！”

这一声，他喊得心甘情愿。

紧接着，教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声音。

“班长！”

“干翻核心班！”

“谁再叫老子垃圾，老子撕了他的嘴！”

“F级怎么了，F级吃他家大米了！”

龙渊明看着一年级F班的学生，淡淡地说了一句。

“就让我们的火，点燃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