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黑月之上

木门重重关上，三道反锁的金属卡扣声接连响起。

龙渊明转过身，打量着眼前的旧籍整理室，他才发现这间旧籍整理室，比从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四面墙壁几乎全部被书架占满，上面堆满了纸质书籍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皮革制作的卷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某种特殊的防腐香料味。

除此之外，房间中央还摆着一张宽大的实木桌，桌面上散乱放着十几本已经翻开的书籍。

龙渊明往前走了两步，视线扫过桌面，停在最中间那本摊开的书页上。

书页中心用暗红色颜料，绘制着一个线条扭曲的圆形图案。

第一眼看上去像是个某种阵法，可再仔细去看又会发现那些彼此交错的线条，似乎隐约组成了一只诡异的眼睛。

整个图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多看两眼，甚至会让人生出一种轻微的眩晕感。

邱樱察觉到龙渊明的视线，动作极快地走过去，一把将那本书合上，随手压在了其他书本的最底下。

“随便乱看别人的研究资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邱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

龙渊明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

邱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陡然开口：“江问舟让你来找我，没告诉你具体原因？”

“他说执行部那边不方便。”龙渊明回答道。

“他那是怕麻烦。”邱樱冷笑一声，“跟我来吧，检测她能力的设备在里面。”

邱樱绕过那张实木桌，直接走到房间最深处的书架前。

她抬起手，在几本看起来格外厚重的古籍上，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抽拉了几下。

墙壁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巨大的书架缓缓向两侧滑开，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暗石阶，显露在两人面前。

龙渊明停在入口处，没有急着往下走。

李芷白跟在他身边，乖巧地拉住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探头往下面看了一眼，又很快缩了回来。

“这是图书馆原本就有的设施？”龙渊明开口问道。

邱樱停在台阶上，回头看着他。

龙渊明继续补充道：“如果有使用记录，被学院查到会不会很麻烦？”

邱樱的神情里多了几分意外：“没想到你心思还挺缜密的。”

她指了指脚下的石阶：“东区觉醒者学院的图书馆，是建立在一座未知的古老遗迹之上的。这个地下暗格是我整理古籍时无意中触发的隐藏空间，学院系统根本查不到这里。”

“遗迹？”龙渊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邱樱点了点头，“最早修建图书馆的时候，施工队曾经挖到过一部分遗迹结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工程被叫停了，相关资料也被封存。学院最后选择直接把图书馆盖在它上面。”

说到这里，邱樱压低了声音。

“虽然你是江问舟介绍来的，但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都必须绝对保密。”

龙渊明微微点头，这才牵着李芷白走下石阶。

石阶很长，两侧墙壁上燃烧的火把，将墙壁上刻着的模糊壁画照亮。

壁画上画着一些长着多条手臂的怪物，它们正跪拜在一座巨大的石碑前。

那石碑的形状，和刚才在共鸣殿里看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走到石阶底部，三人来到一个完全封闭的地下密室。

密室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由无数未知符号组成。

那些符号的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干涸痕迹。

龙渊明低头看了一眼，直觉告诉他那是血。

虽然已经干涸了很久，但里面残留的灵性波动依然存在。

邱樱走到密室角落的石架前，从中取出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石头。

石头表面粗糙，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龙渊明的视线，顺势落在了邱樱握着石头的手上。

她左手中指戴着一枚银色戒指，戒指表面刻着一圈首尾相连的蛇形图案。

衔尾蛇？龙渊明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喂，你见过这个图案吗？”龙渊明在脑海里问了一句。

白发龙渊明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见过，不过这女人身上的味道，让我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邱樱拿着灰白色石头走到李芷白面前，示意她站到地面那个巨大阵法的中央。

“拿着它。”邱樱把石头递过去。

李芷白没有马上接，而是转头看向龙渊明，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龙渊明看着地上的阵法，开口问道：“这么古朴的检测方式？”

邱樱退到阵法边缘，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显得有些空灵：“现代设备测不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觉醒力量。只有这种旧纪元的本源检测法，才能剥开表象，看到真相。”

“旧纪元？”龙渊明琢磨着这个词。

“在墙外生物降临之前，灵性力量就已经存在了。”邱樱继续道：“我们现在所谓的觉醒，不过是对那些古老力量的拙劣模仿和重新命名。”

龙渊明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朝李芷白点了点头。

李芷白这才乖巧地走上前，双手握紧了那块灰白色的石头。

她闭上眼睛，安静地站在阵法中央。

下一秒，地面阵法边缘的未知符号依次亮起。

刺目的淡青色光芒从那块灰白石头中疯狂涌出，顺着李芷白的手臂，瞬间包裹住她的全身。

紧接着，龙渊明感觉眼前的现实景象猛然破碎。

实质般的青色光浪，瞬间吞没了整个密室。

当刺眼的光芒褪去后，龙渊明睁开眼，发现自己和邱樱，竟被强行拉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

脚下是如同水面一般的黑色镜面，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邱樱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她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这是……灵性投影？”

在他们的前方，李芷白闭着眼睛，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她赤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淡青色的光芒从她脚下升起，像无数细小的锁链，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她身边。

而在她的身后，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条比之前在共鸣殿上空看到的，更加庞大的青龙虚影。

就在这时，李芷白脚下那片原本平静的黑色镜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出现了一轮漆黑的月亮。

李芷白就站在那轮黑月的正上方，一道道青色锁链从青龙虚影的身上垂落，穿过她的身体，深深扎入了那轮黑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