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那就穿着婚纱，去参加她的婚礼

龙渊明看到【叹息之墙】的信息后，陷入了沉思。

又是一个脱墙者，而且墙囚序列比之前在水泥厂遇到的【腐血囚徒】还要高。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身边的三个人。

陆霜夜暂且不说，今天是她生命的最后一天，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还得带她去找归墙会做交易。

而陈一瞳和路泽明，这两个自称西区觉醒者学院的实习生，总感觉有些古怪。

龙渊明想起之前江问舟提醒过他，执行部的底线是绝不能和归墙会做交易。

这两个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陆霜夜只剩二十四小时的时候凑上来，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说他们是总部派来专门监视自己和陆霜夜的？

为了防止自己走投无路，真的去找归墙会？

这事儿有点棘手。

如果直接带他们去回收脱墙者，自己墙主的秘密很容易暴露。

可如果不去，放任一个脱墙者在东区游荡，天知道会死多少人。

龙渊明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陈一瞳还在笑眯眯地看着路边的风景，路泽明则正专心致志地啃着手里的烤串。

装，接着装。

“想什么呢？”

陆霜夜的声音把龙渊明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她已经结束了通讯，回过头发现龙渊明还站在原地不动。

龙渊明收回视线看着陆霜夜道：“我想去之前那家婚纱店看看。”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三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陆霜夜：“哈？”

陈一瞳：“哇哦。”

路泽明：“哥，虽然我理解你，但你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危险？”

龙渊明觉得自己刚才应该换一种说法。

“前辈，你不是吧？”陈一瞳夸张地捂住嘴，“我们这边两个大美女还不够你看的？非要回去看那个新娘？”

陆霜夜双手抱在胸前，冷笑了一声：“我就说，你刚才眼睛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

“不是。”龙渊明解释道：“那家婚纱店有问题。”

“嗯。”陆霜夜点头：“你刚才看她的时候，表情确实很有问题。”

龙渊明：“……”

龙渊明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路泽明。

“兄弟。”

路泽明被他这声兄弟喊得后背一凉。

“前辈，你别这么叫我，我害怕。”

龙渊明走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带到旁边。

“你相信我吗？”

路泽明看了一眼他严肃的表情，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霜夜和陈一瞳，小声道：“按理来说，我应该相信前辈。”

龙渊明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不是那种人，我刚才在那家婚纱店里，感觉到了墙外生物的气息。”

路泽明愣了一下：“墙外生物的气息？”

他狐疑地看着龙渊明，心里直犯嘀咕。

刚才路过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察觉到，难道这位东区的前辈感知能力这么强？

还是说，这只是他想回去看美女的借口？

龙渊明见他还在犹豫，直接抛出了杀手锏。

“再说了，难道你就不想看你师姐穿婚纱的样子？”

路泽明愣住了，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陈一瞳。

龙渊明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这事成了。

他松开路泽明，转身对着陆霜夜和陈一瞳，清了清嗓子。

“我们决定去婚纱店一趟，你们要不要一起去？是吧，路学弟？”

路泽明偷偷瞥了一眼陈一瞳，然后猛地点头：“对，我和龙学长意见一致，我们觉得那家婚纱店确实有必要回去调查一下！”

“好啊你个路泽明，”陈一瞳气得叉腰：“这才多大一会儿就被策反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路泽明脖子一缩，下意识地躲到了龙渊明身后。

而此时，龙渊明听到“龙学长”这三个字，脸上的表情忽然黯淡了下去。

他想起了夏梦瑶，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他龙学长的女孩。

“师姐，我这是基于现场情况做出的合理判断！”陈一瞳还在跟路泽明斗嘴。

陆霜夜注意到了龙渊明情绪的变化。

“算了，”她叹了口气道：“既然你们都想去，那就去看看。不过说好了，到了那里，眼睛不许乱看。”

说完，她走到龙渊明身边，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嗯，”龙渊明收起思绪，点了点头：“我感觉到了强烈的墙外气息，但还不确定，需要去确认一下。”

龙渊明看着她，又补充道：“不过，去了也不能白去。既然耽误了逛街，不如你们俩去挑件婚纱拍张照，就当是补偿了。”

陆霜夜下意识想要拒绝，都什么时候了，还拍什么照。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的人生只剩下最后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了。

这辈子，她连恋爱都没谈过，更别说穿婚纱了。

如果哥哥还在，看到自己穿婚纱的样子，一定会很开心吧。

另一边，陈一瞳看到陆霜夜都默许了，又看到路泽明一脸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就当免费拍写真了，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四人原路返回，很快重新站在了那家婚纱店的门口。

当他们推开婚纱店的玻璃门时，却发现先前站在镜子前的新娘和那个满脸幸福的男人，都已经不见了。

年轻的女孩店员正在整理一件挂回去的婚纱，看到四人进门，脸上立刻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几位是想看婚纱吗？”

就在店员开口时，陆霜夜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感到自己体内的腐血污染，在进入这家店后像是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开始不安地跳动。

这里确实有问题。

龙渊明走到刚才那面落地镜前，镜子里映出四个人的身影，看起来一切正常。

这时，龙渊明发现镜面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缝，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划过一样。

龙渊明伸手碰了一下。

下一秒，他看到镜子里出现了诡异的画面。

洁白的婚纱，黑色的教堂，无数宾客低头祷告。

新娘站在长廊尽头，双手捧着一束白色的玫瑰花，脸上的笑容温柔又安静。

然后，她的脸从中间裂开，裂缝里传出无数人低沉的祝福声。

“愿你们永不分离。”

“愿你们在爱中腐烂。”

龙渊明猛地收回手，镜子里的画面恢复了正常。

店员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先生，您没事吧？”

“我没事，”龙渊明看向店员：“刚才在这里试婚纱的那对新人呢？”

店员愣了一下，很快笑道：“您说周先生和他的未婚妻吗？他们刚刚已经走了。”

“去哪了？”

“他们说是要去圣弥赛娅大教堂举行仪式呢。”

店员说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明显多了几分羡慕。

“他们今天要在那里举行婚礼。那可是东区最大的教堂，也是受到至爱之神守护的教堂，很难预约的。”

看来要去圣弥赛娅大教堂一趟了。

正当龙渊明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陆霜夜他们时，他注意到身边的陆霜夜正望着橱窗里的一件鱼尾婚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向往。

陆霜夜也回过神来，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龙渊明把店员说的话和她讲了一遍。

“走，我们去教堂。”陆霜夜当即说道。

这时，龙渊明开口道：“来都来了，一起换身衣服拍个照再走吧。”

“时间来不及了，”陆霜夜立刻反驳：“如果真是墙外生物，拖延一分钟都可能造成更大的损失。”

店员一听这话，眼看四单生意要飞，连忙凑了上来。

“几位别急啊，我们这边有加急拍摄服务，而且如果你们要去圣弥赛娅大教堂，我们店里正好有合作婚车，可以直接送到教堂侧门。”

“现在这个点，你们自己去教堂肯定要排队预约的，但坐我们的车，可以直接把你们送进去。”

这话让几人都是一愣。

衡量了一下，拍几张照片花不了多少时间，还能省去排队，似乎更划算。

“那就……抓紧时间。”陆霜夜最终还是松了口。

……

几分钟后。

当陆霜夜和陈一瞳穿着各自挑选的婚纱，从试衣间的帘子后走出来时，整个婚纱店仿佛都亮了几分。

陆霜夜选了那件她之前看中的鱼尾婚纱，勾勒出她常年锻炼下无可挑剔的身材曲线，平日里的冷硬被圣洁的白纱柔化，让她多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陈一瞳则选了一件俏皮的蓬蓬裙短款婚纱，配上她那头火红的长发，像个从童话里跑出来的精灵。

两人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然后同时回头，看向呆若木鸡的龙渊明和路泽明。

“好看吗？”

“好……好看！”

路泽明下意识地回答，下一秒，一股热流从鼻腔涌出。

龙渊明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摸出纸巾，塞到他手里。

“噗嗤。”

陆霜夜和陈一瞳看着他这副不争气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陆霜夜笑着，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旁边吵吵闹闹的几个人。

心里不由想到，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好了，该男士们了！”店员适时地催促道。

在陆霜夜和陈一瞳的催促下，龙渊明和路泽明也被推进了试衣间。

片刻后，当两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走出来时，这次轮到陆霜夜和陈一瞳眼前一亮了。

“可以啊学弟，”陈一瞳走到路泽明面前，伸手勾住他的肩膀：“换上西装后人模狗样的，师姐都有点心动了。”

路泽明瞬间脸红：“真……真的吗，师姐？”

“啪。”陈一瞳一个脑瓜崩弹在他额头上：“你还当真了。”

陆霜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换上了一身黑色西装的龙渊明，安静地笑了笑。

龙渊明也静静地看着她，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店员站在旁边，她莫名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好像隔着很多东西。

像是两个快被命运推到悬崖边的人，在坠落之前，短暂地确认了一下彼此还站在这里。

“几位可以拍照了。”店员打破了沉默：“单人照、双人照、合照都可以。”

“不用那么麻烦。”陆霜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我们赶时间，拍一张合照就行。”

陈一瞳有些遗憾：“就一张啊？”

陆霜夜点头道：“就一张。”

店员很快安排四人站好，陈一瞳拉着路泽明站在一边，路泽明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龙渊明站在陆霜夜旁边，陆霜夜看了他一眼：“你离那么远干什么？”

龙渊明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半步距离。

“这还远？”

陆霜夜懒得理他，直接伸手把他往自己身边拽了一点。

龙渊明微微一怔。

“咔嚓。”

快门声响起，画面定格。

照片里，陈一瞳笑得非常开心，路泽明通红着脸害羞的看着镜头。

而陆霜夜唇角微微扬起。

龙渊明站在她身旁，露出淡淡的笑意。

他们身后，是满墙洁白婚纱。

再远一点的玻璃橱窗外，隐约还能看见临渊市远处那道黑色巨墙。

照片很快加急洗了出来，一共四张。

店员把照片装进信封里递过来时，笑得格外灿烂。

“照片已经好了，车也在门口等着了。这个价钱嘛……”

“多少钱，我付。”龙渊明直接拿出手机，准备付款。

这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老板，婚纱和西装算我们先借你一天，费用包含在一起结算吧。”

付完款，四人走出了婚纱店，门口果然停着一辆装饰过的婚车。

车头扎着白色缎带，两侧后视镜上系着小小的玫瑰花。

车内空间不大，后面三个人挤在一起，龙渊明坐在了副驾驶座。

他一抬头，看了一眼司机，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张熟悉的脸，那个标志性的笑容，不是之前那个号称“临渊市车神”的出租车司机师傅又是谁？

“小兄弟，又见面了。”

“师傅，你转行了？”龙渊明满脸错愕。

司机师傅笑呵呵地摆手：“没有没有，今天我兄弟请假回家结婚，偏偏他这边又接了单子，自己跑不了，就让我来帮他顶一天。”

他说着拍了拍方向盘：“没想到啊，这不巧了吗，又碰到你了。”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座。

看见两个穿着婚纱的姑娘，一个冷艳，一个明艳，再瞧穿着西装的路泽明捂着鼻子坐在中间，一副人生圆满又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

司机师傅顿时乐了：“小兄弟，今天结婚啊？”

龙渊明摇了摇头道：“不是。”

司机师傅又看了一眼：“哦，集体结婚？”

“也不是。”

司机师傅感慨道：“年轻真好啊，想当年我也热血过。”

后排路泽明小声问道：“师傅，您热血的时候也参加过集体婚礼吗？”

司机师傅哈哈大笑起来：“那倒没有，不过我年轻的时候，一个晚上拉过三对逃婚的。”

陈一瞳好奇地探头道：“然后呢？”

司机师傅一脚油门踩下。

“然后三对都后悔了，我又把他们拉回去了。”

车子驶入主路，街景从窗外飞快后退。

婚纱店越来越远，圣弥赛娅大教堂所在的东区中心，却越来越近。

龙渊明坐在副驾驶，目光望向远处。

那里教堂的尖顶已经隐约出现在视野尽头。

后座上，陆霜夜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教堂。

那座供奉至爱之神的地方，此刻正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

可阳光照在教堂的彩绘玻璃上，却没有折射出圣洁的光。

反而呈现出一种粘稠的暗红色，顺着玻璃缓缓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