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时零之下的拳皇

窗外的雨声忽然停了。

那些下落的雨滴，全都悬在了半空中。

不光是雨，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电视里的女主持人嘴还张着，却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来。

咖啡馆内，掌机按键的声音也停了。

龙渊明的手指悬在了按键上方。

夏梦瑶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愕。

吧台后面，陆霜夜和江问舟几乎是同时站直了身体。

穿着黑围裙的男人手里还举着一包薯片，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却瞪得很大。

咖啡馆门口的风铃轻轻晃动。

“叮铃”一声，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头发有些乱，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衣服上没有沾一滴雨。

男人扫了一眼咖啡馆内的众人。

最后，目光落在靠窗位置的龙渊明身上。

下一秒，世界仿佛被重新按下了播放键。

雨声再次响起。

电视里的播报声恢复了正常。

掌机屏幕里的角色继续着未完成的动作。

白袍男人取下嘴里的烟，懒洋洋地笑了笑。

“谁是龙渊明？”

龙渊明看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机屏幕。

屏幕上，他操控的草薙京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被对面的八神庵抓住机会，一套连招打掉了半管血。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头说道：

“你进门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我差点就输了。”

陈归墟似乎没想到自己进门后听到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他怔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有意思。”

“我从西区一路赶过来，连口热咖啡都没喝上，你倒好，都这时候了还在打游戏。”

龙渊明重新按下按键，操控草薙京一个翻滚拉开距离，躲开了后续的攻击。

“不然呢，难道我要站起来举手投降，说我就是龙渊明，随便你抓？”

陈归墟迈步走进咖啡馆。

他经过的地方，地面上没有留下半点水痕。

那件白袍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陆霜夜上前一步，沉声道：“东区执行部第三小队队长陆霜夜，见过第十二席。”

江问舟也跟着说道：“东区执行部技术官江问舟，已按总部要求封存目标检测记录。”

陈归墟摆了摆手。

“不用这么正式，我不是来摆架子的。”

他说着，拉过一张椅子，直接在龙渊明对面坐下。

“我就是来看看。”

“看看一个让执行部系统拒绝归档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夏梦瑶站在旁边，忍不住小声嘀咕：“现在看到了，感觉怎么样？”

陈归墟看了她一眼：“比我想象中的要闲。”

龙渊明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闲也犯法？”

“那倒不犯法。”

陈归墟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但你知不知道，在白塔裁决院的条例里，无法归档的目标，通常只有三种处理方式。”

“哪三种？”

陈归墟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收容。”

他又抬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封存。”

接着，第三根手指抬起。

“第三，黑函处置。”

咖啡馆里的气氛微微一沉。

龙渊明看着陈归墟道：“那你是哪一种？”

陈归墟笑了笑：“都不是。”

“第三裁决官给我签的是紧急调令，不是黑函。所以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打游戏。”

龙渊明点了点头。

“那看来我运气的还不错。”

“也不算太好。”

陈归墟懒洋洋地开口：“第七裁决官那边已经盯上你了。如果我晚到一步，推开这扇门的可能就不是我，而是白塔监察部的人。”

“到时候你就没机会问我进门前为什么不打招呼了。”

“所以你是来保护我的？”

“别想太多。”

“我只是来确认，你到底该不该被保护。”

龙渊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归墟却忽然从白袍内侧摸出一台掌机，放在桌上。

“听说你在打拳皇？”

龙渊明挑了挑眉：“白袍执行官还随身带这个？”

“赶路很无聊的。”

陈归墟把掌机推到桌面中央，抬眼看向龙渊明。

“来一把？”

江问舟：“……”

陆霜夜：“……”

夏梦瑶：“……”

吧台后的黑围裙男人愣了半天，最后默默放下薯片。

龙渊明看着那台掌机，又看了看陈归墟。

“陈执行官亲自约战，那我不能不给面子。”

他说着，把自己的掌机也往前推了推。

“不过先说好。”

“输了别哭。”

陈归墟嗤笑一声。

“我拿东区拳皇冠军的时候，你可能还在念小学。”

龙渊明想了想：“那就是老登冠军。”

陈归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才三十多，怎么就老登了？”

“叫哥。”

“大叔。”

“叫哥。”

“陈叔。”

“……”

陈归墟深吸一口气。

“行。”

“等会儿打哭你。”

夏梦瑶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真的开始联机选角色，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扯了扯陆霜夜的衣袖，小声问：“夜姐，白袍调查……都这么随和的吗？”

陆霜夜面无表情道：“我也是第一次见。”

江问舟站在一旁，低声说道：“别真以为他只是在打游戏。他在用最低风险的方式，测试龙渊明。”

选人结束。

陈归墟选了八神庵。

龙渊明选了草薙京。

倒计时归零。

对局开始。

咖啡馆里只剩下清脆的按键声。

一开始，双方的节奏打得飞快。

陈归墟的操作很稳，每一步都像计算过一样。

龙渊明的反应也很快。

陈归墟刚操控八神庵往前压，他就操控草薙京提前后撤。

陈归墟刚准备屑风抓头，龙渊明已经卡着距离反手一记鬼烧打断。

不到一分钟，陈归墟的八神庵就被打到残血。

夏梦瑶眼睛亮了起来。

“学长要赢了！”

陈归墟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不错。”

“那我稍微认真一点。”

刚说完这句话，一道白色的时钟纹路在他脚下的地面缓缓亮起，细密的刻度一圈圈铺开。

江问舟脸色微变：“这是陈归墟早年的能力。”

“【回响·时零】。”

夏梦瑶一愣：“他不是律令级吗？”

江问舟压低声音解释道：“回响，是能力最初的形状。进阶律令之后，低阶能力不会消失，只会变成高阶灵性驱动下的低阶展开。”

“他现在还没动用【律令·归零】。”

“只是用【回响·时零】在试探。”

话音刚落。

龙渊明忽然感觉周围的一切慢了下来。

他感觉手指在按键的过程中，像是被塞进了一层无形的阻力。

他明明已经按下闪避键，可屏幕里的草薙京出招却慢了半拍。

陈归墟操控八神庵瞬间贴近，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直接把龙渊明压进了角落。

陈归墟懒洋洋地笑道：“你躲不掉了。”

“好家伙，打游戏还开能力？老阴比。”

陈归墟一本正经道：“这叫调查测试。”

“老登你还挺会狡辩。”

“叫哥。”

“大叔。”

“……”

陈归墟手上动作不停，八神庵的气槽已经蓄满。

下一秒，八神庵抬手，必杀技八稚女启动。

就在八神庵即将抓住草薙京的瞬间，龙渊明的右眼深处，忽然燃起一道漆黑的火焰。

【回响·啮界】开

在龙渊明的视野里，屏幕上的攻击轨迹被一条条拆解开来。

你让我慢。

那我就提前看见。

只见屏幕上的草薙京在八神庵抓取的前一刻，一个提前翻滚，让八稚女的起手式直接落空。

接着，一记毒咬卡在八神庵突进的路上，硬生生掐断了他的连招。

陈归墟愣了一下。

就看见龙渊明操控的草薙京连续三下荒咬接毒咬，最后抬手就是一发蓄力已久的大蛇薙，带着赤炎的劲气直接掀翻了八神庵。

最终，屏幕上跳出两个巨大的红色字母。

【K.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