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风铃响起的雨夜

“下面插播一条天气信息。”

“临渊市气象台最新通报，预计未来二十四小时内，本市东部区域仍将维持强降雨天气，局部地区能见度不足一百米。”

“请相关区域民众尽量避免外出，注意防范城市内涝及地质灾害风险。”

“外城区临墙路段已启动临时交通管制，请市民不要靠近黑墙附近警戒区域。”

咖啡馆角落的电视机里，传来女主持人的播报声。

窗外大雨倾盆，雨水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激情律动咖啡馆】内，龙渊明坐在靠窗的位置，端起桌上的卡布奇诺喝了一口，然后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掌机。

PSP的屏幕上，八神庵正在一套连招把对面的草薙京血条打残。

龙渊明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打了个哈欠。

“下雨天果然最容易犯困，还好有游戏解闷。”

夏梦瑶托着下巴坐在对面，看着龙渊明手指飞快地在按键上翻飞。

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道：“学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真玩得下去啊？总部白袍执行官马上就到了诶。而且还是白袍第十二席的陈归墟。”

龙渊明头也不抬地回道：“不然呢，总不能干坐着等别人来审我吧。再说了，陈执行官不是还有四十分钟才到嘛，这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时间还很充裕。”

夏梦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原本龙渊明还在执行部访客区等着。

可他实在闲得无聊，就问能不能把宿舍里的掌机拿过来，顺便到咖啡馆坐一会儿。

起初江问舟并不同意，毕竟总部刚刚下达封存记录和等待白袍调查的命令，让一个系统拒绝归档的人跑到咖啡馆里打游戏，怎么看都不像正常流程。

但夏梦瑶在旁边软磨硬泡，说咖啡馆就在分部上面，人又跑不了，而且一直把人关在访客室里，万一对方心情不好暴走了怎么办。

最后，江问舟勉强同意。

但条件是龙渊明不能离开咖啡馆，夏梦瑶必须全程陪同。

得知此事后，龙渊明十分感激。

他对夏梦瑶道：“学妹，你真好，以后我罩着你。”

说完，他便开启了拳皇之旅。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夏梦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学长，你心态也太好了吧。”

龙渊明按下一个大招键。

屏幕里，八神庵一记八稚女带走对面草薙京的最后一截血条。

【K.O.】

龙渊明这才抬起头：“心态不好又不能让白袍执行官晚点来。既然躲不掉，那就等着呗。”

夏梦瑶眨了眨眼。

“我要是有你这么自由就好了。”

龙渊明看了她一眼。

夏梦瑶低头搅着咖啡杯里的勺子，低落道：“从小到大，家里都让我学这个学那个。文化课要好，能力训练也要好，礼仪课也不能落下。”

“学不好就挨批。学好了，他们又觉得是应该的。”

“后来觉醒了【回响·织梦】，我爸妈就更高兴了。”

“他们觉得我终于有资格进执行部，有资格给家里争口气。”

她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无奈。

“可我有时候真的不想争气，我就想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龙渊明低头看着掌机屏幕，重新开了一局。

这一次，他选了草薙京。

“想做那就去做。”

夏梦瑶愣了一下。

“哪有这么简单。”

龙渊明手指点着按键，语气很平淡。

“当然不简单。”

“但你不去做，它就永远不会简单。”

夏梦瑶怔怔地看着龙渊明。

窗外的雨声更加密集了。

“学长。”她轻声问道：“你家里人不管你吗？”

龙渊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屏幕里的草薙京被对面抓住破绽，连吃了半套连招。

他看着屏幕，在脑海中回忆起穿越前的经历后说道：“我没见过家人。”

夏梦瑶愣住了。

“啊？”

龙渊明操控着草薙京挡下对手的攻击，开口道：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十六岁那年，孤儿院被拆了。之后我就一边念书一边打工。后来考上临渊大学，一直到现在。”

“自由是自由，就是穷。去年学费还是申请的助学贷款。”

夏梦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小声说道：“对不起。”

龙渊明笑了笑：“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又不是你拆的孤儿院。”

夏梦瑶：“……”

她本来有点难过，硬是被这句话弄得差点笑出来。

龙渊明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才注意到，她发梢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咖啡杯沿，上面沾了一点奶沫。

“别动。”

夏梦瑶一怔。

“啊？”

龙渊明抽了张纸巾，伸手替她把发梢上的奶沫擦掉。

“多大人了，喝咖啡还能沾到头发上。”

夏梦瑶整个人僵住了。

脸颊一点点红了起来。

她连忙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捋了捋自己的刘海。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龙渊明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擦完后就把纸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接着开了下一把对局。

安静的氛围里，只剩下掌机按键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打在玻璃窗上，模糊了街对面的路灯。

过了好一会儿，夏梦瑶才轻轻咳了一声，像是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掏出手机问道：“对了，学长你是什么星座？”

龙渊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夏梦瑶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看看你今天运势怎么样。”

龙渊明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是射手座。”

夏梦瑶低头翻着手机。

“射手座今日运势……”

她念着念着，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龙渊明问道：“怎么了？”

“上面说，你今天会遇到贵人。”

龙渊明看着屏幕里的草薙京说道：“那应该是你。”

夏梦瑶的脸又红了一下。

“为什么？”

龙渊明随口道：“不是你帮我把掌机拿来的吗？”

夏梦瑶：“……”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把手机放回桌上。

龙渊明指尖飞快在游戏机按键上点着，草薙京一个闪身躲开了不知火舞的飞踢。

“那学妹你是什么星座的？”

“保密。”

龙渊明笑着摇了摇头。

说话间，他操控草薙京借着闪避的间隙劈出一记百式·鬼烧，直接带走了不知火舞过半血量。

而此时，吧台下方三双眼睛正偷偷盯着龙渊明那一桌。

江问舟蹲在吧台后面，推了推眼镜，小声道：“我现在开始怀疑，这个方案是不是有点离谱。”

陆霜夜蹲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嚼着薯片：“方案不是你提的吗？”

江问舟压低声音反驳道：“我原话是，目标目前状态稳定，可以尝试用低压环境观察其情绪反应。”

陆霜夜模仿他的语气说道：“怎么营造低压环境？当然是让比较容易亲近目标的夏梦瑶陪他聊聊天。”

她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

“现在是低压了。”

“低得都快谈上了。”

江问舟：“……”

穿着黑围裙的男人从吧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拿着一包新拆的薯片。

“陆队，江技术官，还要吗？”

“我这边还有烧烤味和黄瓜味。”

江问舟刚想伸手去接，手背就被陆霜夜拍了一下。

“吃什么吃，盯门口，陈归墟随时可能到。”

江问舟揉了揉手背，小声嘟囔：“你不也吃了吗？”

陆霜夜假装没听见。

她看了一眼靠窗的位置。

夏梦瑶正在低声和龙渊明说着什么。

龙渊明偶尔回一句，更多时候还是低头打游戏。

看起来气氛确实很轻松。

可陆霜夜心里很清楚，这种轻松只是暂时的。

江问舟拆开薯片，低声说道：“话说回来，你真觉得白部长这次掺和了调令的事？”

陆霜夜抓着一片薯片塞进嘴里：“你想啊，龙渊明这么一个刚觉醒的新手，就算数据异常，也犯不着让第十二席亲自跑一趟吧？”

“白部长在临渊市了这么多年，他向来护短，肯定是怕总部派个不讲理的过来上来就把人带走，特意托了陈归墟过来先看看情况。”

江问舟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咖啡馆门口的风铃突然叮铃一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