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函落下之前

“白袍第十二席，陈归墟？”

夏梦瑶瞪大眼睛：“我记得他好像是个大叔？不对不对，资料照片上看着也没那么老，好像跟我们差不多大？”

陆霜夜有些哭笑不得：“你关注白袍执行官的重点，就是人家到底老不老？”

夏梦瑶理直气壮道：“那可是白袍十三席诶！”

“平时只在总部内网上看得到档案，真人谁见过啊。”

江问舟推了下眼镜接话道：“陈归墟是最近十年才升上来的白袍，成名战是独力封镇了西区锣鼓巷的裂墙之灾。”

听到裂墙之灾四个字，陆霜夜的神情微微一变。

她显然知道那场灾害。

江问舟继续说道：“那一战，西区三支执行小队被困在锣鼓巷内，墙雾封锁了数十条街，污染指数一度逼近赤阶。在总部支援抵达前，陈归墟独自一人守了三天三夜。”

夏梦瑶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他一人？”

江问舟点了点头。

“对，就他一个人。”

“也就是那一战之后，他正式被总部列入白袍候补。”

“不久后，他就接任了白袍第十二席。”

龙渊明坐在检测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听到这里，他挑了挑眉道：“听起来还挺能打的。”

江问舟看了他一眼：“不仅是打那么简单。陈归墟最特殊的地方，是他进阶后的能力。”

“【律令·归零】。”

“据说，他可以在短时间内，将某一区域内的异常波动强行压制回初始状态。”

“污染扩散、灾害暴走、回响失控，甚至某些已经成形的规则异变，都能被他强行归零。”

夏梦瑶听到后，小声道：“听起来很厉害啊。”

江问舟摇了摇头：“越强的律令，代价越重。”

“每一次使用【律令·归零】，都会让陈归墟自身承受相应的反噬。所以总部内部很少让他连续出手，除非情况真的已经失控。”

夏梦瑶下意识看向龙渊明。

“所以……总部觉得龙学长是需要白袍执行官来兜底的突发情况？”

龙渊明叹了口气：“我觉得总部可能误会了，我可是个三好青年啊。”

陆霜夜眉头紧锁：“我看总部的内网公告说，陈归墟不是在西区执行特殊任务吗？”

通讯器里的女声继续说道：

“白袍第十二席目前正在西区收尾。”

“因其距离东区较近，总部已临时调令，由他先行赶往东区处理突发情况。”

“预计抵达时间，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夏梦瑶愣住了。

“从西区到东区，正常开车至少六个小时吧？还不算绕过墙雾区和黑墙管制线的时间。”

江问舟解释道：“白袍执行官有跨区通行权限。”

“如果总部开启【壁轨专线】，四十分钟也不是不可能。”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专线每开启一次，消耗都很大。”

“总部愿意为他开，说明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夏梦瑶捕捉到了关键词，发问道：“【壁轨专线】那是什么？”

“【壁轨专线】是沿黑墙修建的特殊列车线路，由总部直接掌控。”

“它不是每天运行，而是根据灾害等级、城市封锁状态、白袍调度和重要物资运输临时开启。”

“普通人没有资格乘坐。地方分部也没有独立开启【壁轨专线】的权限。”

“不过白袍执行官亲临东区。这意味着龙渊明身上的问题，已经不再是东区分部内部所能管控的了。”

陆霜夜问道：“总部对陈归墟的具体命令是什么？”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片刻。

随后，女声开口：

“陈归墟此次任务有三项。”

“第一，核查东区异常数据。”

“第二，确认目标龙渊明是否具备失控风险。”

“第三……”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

“你的权限不够。”

陆霜夜眼神微动。

江问舟也抬起了头。

看来总部内部已经有人盯上了龙渊明。

江问舟看向众人，继续说道：“陈归墟在白袍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既然是他过来，至少不会一上来就动手。”

龙渊明听后露出苦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上专业课啊，前天刚买的新游戏还没玩呢。”

陆霜夜看了眼龙渊明，又转向江问舟：“现在我们该做什么？按总部的要求封存记录，把人看好等陈归墟过来？”

江问舟点了点头：“总部说得很清楚，我们只需要配合，不需要做多余的动作。”

“对了，”他抬头看向检测床上的龙渊明，“你要是没什么不舒服的话，先暂时在分部的访客区待着，等陈归墟过来做完调查，我们会给你一个说法。”

龙渊明叹了口气道：“没事，我配合就是了，反正我本来就是来做觉醒登记的，配合调查是应该的。不过我的专业课，可能要挂科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惦记你那专业课？”陆霜夜听后，轻笑一声，“放心吧，我已经和白部长汇报过了，他已经派人跟你们学校那边沟通了。”

“不出意外的话，你的学籍会转到东区觉醒者学院，之后要代表我们东区去参加外城区的学院比赛。当然，前提是你能顺利通过总部派来的白袍调查。”

“白砚秋也知道这事了？”江问舟看向陆霜夜。

“闹得这么大，他肯定知道了。不过他人在总部开会……”

陆霜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说白部长也在总部，那这次总部派来的白袍调查，部长是不是也掺和了一手？不然以总部的性子，怎么会派陈归墟来。”

夏梦瑶和江问舟同时说道：“有可能。”

说话间，几人走出检测室。

走廊里的执行部成员都下意识投来好奇的目光，刚才整个检测室又断电又出异常的动静，早就传遍了这一层。

陆霜夜走在最前面，把那些探寻的目光都挡了回去。

她一路领着龙渊明走到访客休息室，给他倒了杯水就暂时先出去了，只留夏梦瑶在这里陪着。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夏梦瑶挠了挠头，有些局促的坐在沙发对面，看着龙渊明道：“龙学长你别害怕，陈归墟执行官人其实挺好的，至少传闻里挺好的，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龙渊明端着水杯，抬头冲她笑了笑：“我没怕，本来就没做什么坏事，怕什么。”

……

与此同时。

临渊市西区边境。

一条被封锁的旧高架桥上，灰白色的雨正从天空落下，雨水落在地面溅起水花。

一名穿着白袍的男人站在桥中央。

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头发微乱，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在他脚下，堆满了各式各样墙外生物的尸体。

男人抬手按住耳边的通讯器，听完总部传来的调令后，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

“临渊市东区？”

“疑似律令级灾害？”

他嗤笑了一声。

“我这边刚归零完一个烂摊子，你们又给我塞一个更大的？”

通讯器那头传来总部监测员的声音。

“第十二席，这是白塔裁决院第三裁决官签下的紧急调令。”

“第七裁决官那边已经有人注意到目标了。”

“如果你不先到，抵达临渊市东区的可能就是黑函处置令了。”

男人收起笑容。

他把嘴里的烟取下来，随手捏碎。

“知道了。”

“告诉第七裁决官那边的人。”

“在我到之前，谁敢动那个叫龙渊明的小子，我就先把谁归零。”

他抬起头，看向东区的方向，白袍在灰雨里猎猎作响。

下一秒，整座旧高架桥，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按下了暂停键。

雨停了，风也停了。

连远处正在闪烁的污染警戒灯，也在这一瞬间悄然熄灭。

【律令·归零】

男人一步迈出，身影消失在灰白的雨幕里。

只留下一句懒散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高架桥上。

“东区是吧。”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