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漆黑的月影
那三个男人被龙渊明身上那股子劲儿吓破了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敢动手。
刀疤男声音发颤道:“别……别杀我。”
“我们就是拿钱办事!”
龙渊明脚上的力道松了半分,低头看着他道:“谁的钱?”
“不知道,真不知道!”刀疤男连忙摇头,“是中间人联系的,他说只要我们把人弄死,再埋到这青龙山的指定位置,就给我们一大笔钱。”
“还说这地方十年没人来,绝对不会被发现。”
陆霜夜扶着树干,往前挪了几步。
“死者是什么身份?”
刀疤男看了她一眼,咽了咽口水。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个老头,好像以前在青龙山观测站干过活。”
这句话一出口,龙渊明和陆霜夜的眼神瞬间变了。
刀疤男察觉到两人的反应,以为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补充:“那老头身上有工作证,上面写着什么观测站后勤维护员,我们没敢仔细看。”
听完后,龙渊明松开脚,走到土坑边。
坑还没完全填上,湿润的泥土下面,露出一截被血染透的灰白衣角。
他弯下腰,用手拨开土层。
很快一枚沾满泥水的旧工作牌露了出来。
龙渊明捡起工作牌,用袖子擦去上面的泥污。
泛黄的塑封壳里,几行字逐渐清晰。
【青龙山观测站】
【后勤维护员:赵福生】
陆霜夜看到那个名字,脸色微微一变。
“赵福生……”
龙渊明回头看她:“你认识?”
陆霜夜的视线落在工作牌上,声音低沉了几分:“不算认识,但我记得这个名字。”
“我哥以前带我来青龙山的时候,好像让我喊一个人叫赵叔,我还打过招呼。”
“那人还给过我一颗糖。”
“后来观测站出事,幸存人员名单里,也有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土坑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声响。
“咚!咚!咚!”
声音不大,在这片死寂的山林里却显得格外清楚。
三个男人脸色瞬间惨白。
“诈……诈尸了?”
龙渊明猛地低头,看向土坑。
尸体没有动。
可土坑边缘那些渗进泥土里的暗红色血迹,却不知什么时候连成了一条极细的线。
那条线沿着地面蔓延,像一根血色指针,直直指向山路深处。
陆霜夜忽然闷哼一声。
她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跪倒在地。
龙渊明立刻转身扶住她。
他看见陆霜夜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开始疯狂生长,从下颌线一路爬上她的左脸,像一朵腐血之花,在她皮肤下缓缓绽放。
然后,龙渊明看到山林深处,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层灰雾。
灰雾贴着地面流动,像是从山路尽头一点点爬过来。
整片树林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树木的轮廓逐渐拉长,脚下的山路也随之扭曲,远处的景象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折叠,层层叠叠地挤压在一起。
龙渊明的脸色变了。
这雾和他在高架桥上见到的一模一样。
陆霜夜忍着痛苦,艰难地开口:“墙隙回廊?”
“青龙山这里……怎么也会有?”
下一秒,那三个男人忽然发出了惊恐的惨叫。
他们本能地转身,想往山下跑。
可刚迈出几步,脚下的泥土就突然软了下去,暗红色的血线顺着他们的脚踝往上爬。
刀疤男惊恐地尖叫道:“救命!”
“救我!我不想死!”
龙渊明刚要出手,就看越来越多的暗红色血线从他们三人的影子里钻出。
血线瞬间将他们缠住,硬生生拖进了翻涌的灰雾里,只留下几声戛然而止的凄厉惨叫。
灰雾继续翻涌。
山路尽头,一座早已废弃的观测站轮廓逐渐浮现。
那座建筑明明应该还在山梁之后,此刻却像被某种力量投影到了他们眼前。
空间被拉近了。
或者说,他们已经被拖进了另一个空间中。
龙渊明猛地抬头。
下一刻,他看见观测站上方,一轮漆黑的月影正从灰雾中缓缓下沉。
龙渊明下意识把陆霜夜护在身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霜夜,她左脸上的暗红色纹路此刻正一闪一闪,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难道这次也是一个单向指向型的【墙隙回廊】?
……
青龙山外围。
红发女人和黑发青年终于追了上来。
两人刚踏入青龙山,就感到了一股异常。
灰雾已经从山林深处漫了出来,一层一层,像潮水一样贴着地面流动。
黑发青年下意识停住脚步。
“师姐,这雾不对劲啊。”
红发女人眼神沉了下去:“这是【墙隙回廊】。”
黑发青年张了张嘴:“不是吧?【墙隙回廊】这种东西,一年都不一定出现几次,最近怎么跟批发一样?”
他想起之前高架桥的报告,又想起第七裁决官给他们的监视命令,忍不住嘀咕道:“我怎么感觉,只要跟着龙渊明,就总能撞上这种总部档案里都没几次记录的破事?”
红发女人从腰间取出一枚银色罗盘。
此刻,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
最后,“咔”的一声,指针断在了正中央。
她抬头看向灰雾深处,缓缓说道:“这个【墙隙回廊】和高架桥的一样,都是单向指向型的。”
两人试着朝着山路深处走去,可走了几步后,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黑发青年脸色难看道:“我们进不去?”
红发女人皱眉:“能进外围,但去不了核心。”
“因为我们不是它邀请的人。”
黑发青年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师姐,我现在越来越觉得,第七裁决官大人让我们盯着他,不是没有原因的。”
“当然不是没有原因。无法归档者,本来就不是普通人。”
“而现在的问题是,被【墙隙回廊】邀请的人,未必是他。”
黑发青年一怔。
“那是谁?”
红发女人看着灰雾深处,想起了档案里关于陆霜夜的污染报告,也想起了那个十年前死在青龙山观测站的名字。
她缓缓说道:
“也许是陆霜夜。”
“也许……”
“是那个已经死了十年的陆千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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