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灰雾深处

等龙渊明三人来到地下一层行动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六名穿着执行部制服的专员。

看到陆霜夜进来，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众人纷纷抬头。

“陆队来了。”

龙渊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老熟人，东区执行部第二小队的队长，陈默。

陈默看到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脸色比西城老巷那晚好了不少，只是左手还缠着绷带，看上去伤势并没有完全恢复。

这时，一个留着寸头的壮汉笑着开口道：“陆队，这俩就是你们小队新来的临时专员？”

陆霜夜嗯了一声。

随后，寸头壮汉站起身向龙渊明伸出手道：“赵虎，东区执行部第三小队队长。”

龙渊明伸手和他握了握，笑着自我介绍道：“龙渊明，临时专员。”

“夏梦瑶，也是临时协助人员”夏梦瑶连忙跟着问好。

赵虎看了看他们两个，笑得很爽朗。

“行啊，年轻真好。”

“第一次正式外勤别紧张，跟紧陆队就行。”

“真出事了，别想着逞英雄，先活下来。”

他说得很随意，可会议室里没有人笑。

因为执行部的外勤任务里，“先活下来”从来不是玩笑。

等大家都坐好，会议室里投影幕布上很快放出了北郊水泥厂的卫星图。

陆霜夜走到幕布前，点开其中一个红色标记点。

“任务地点，城区北郊废弃水泥厂。”

“昨夜凌晨三点十七分，巡逻队在附近检测到异常污染波动。”

“凌晨三点四十六分，巡逻队进入厂区外围，在东侧废料棚附近发现三名活祭品。”

然后，屏幕切换。

三名受害者躺在担架上，他们脸色苍白，脖颈、手腕、脚踝处都有暗红色纹路残留。

夏梦瑶脸色微微一白。

陆霜夜继续说道：“人还活着，但他们体内大半灵性被抽离，目前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医疗部初步判断，他们不是被单纯抽血或污染侵蚀。”

“更像是被某种仪式从身体里剥走了一部分东西。”

陈默低声补了一句：“是存在的痕迹。”

龙渊明看向陈默。

“存在的痕迹？”

陈默点了点头：“归墙会的献祭仪式很麻烦，他们不只是杀人。他们会尝试把一个人存在于现实里的痕迹，一点点献祭给墙。”

“血肉，灵性，记忆，名字。”

“被献祭得越彻底，越难救回来。”

夏梦瑶小声问：“那三个人还能醒吗？”

陆霜夜沉默片刻。

“看医疗部，也看他们自身。”

她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调出了水泥厂内部结构图。

“根据巡逻队的报告，水泥厂地下应该还有一层废弃仓库，污染源头大概率就在地下。”

“我们推断，归墙会的临时祭祀台应该也在那里。”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众人。

“任务等级目前为灰阶。”

“但涉及归墙会，随时可能上升。”

“所有人按照白阶预案执行。”

赵虎咧了咧嘴：“明白。”

“灰阶任务，白阶打法。”

陆霜夜点头，开始分配任务。

“陈默，你带第二小队跟我走地下。”

“赵虎，你带第三小队封锁地面所有出口。”

“厂区北门、南侧料仓、还有废弃的办公楼，一个都不能漏。”

“如果有人试图突围，不要深追，先标记方位。”

赵虎拍了拍胸口：“放心，外围交给我，连只老鼠都别想钻出去。”

陈默看向陆霜夜：“我打头阵，归墙会留下的现场，大多有污染残留。你带新人，别走最前。”

陆霜夜没有拒绝。

随后，她转头看向龙渊明和夏梦瑶：“你们两个跟着我，待在我身后，不要随便碰现场任何东西，尤其是刻着奇怪纹路的东西，听懂了吗？”

龙渊明和夏梦瑶立刻点头：“听懂了。”

陆霜夜看了龙渊明一眼，又额外补了一句。

“尤其是你。”

龙渊明一脸无辜。

陆霜夜关掉投影。

“出发。”

众人纷纷起身，走出会议室。

因为这次行动人多，载具不再是陆霜夜那辆拉风的黑色摩托，换成了执行部通用的黑色轿车。

上车的时候，龙渊明坐在副驾，夏梦瑶坐在后排。

她明显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车队很快驶出咖啡馆地下通道，进入通往北郊的公路。

龙渊明透过车窗看向【激情律动咖啡馆】的方向，那个白发女人的笑脸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女人对自己没有恶意，可又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在想什么？”陆霜夜发动车子，随口问道。

“没什么，”龙渊明收回目光，笑了笑，“就是在想，墙外生物和这归墙会，哪个更有挑战性。”

“我警告你，别乱来。今天你的任务是熟悉外勤流程。”

后座的夏梦瑶看着龙渊明，脸上写满了“还得是你啊”的表情。

龙渊明耸了耸肩：“我就随便问问，别当真嘛。”

陆霜夜呵了一声。

“你最好真是随便问问。”

窗外的建筑变得越来越稀疏，没过多久，废弃水泥厂那根高大的灰色烟囱已经远远地出现在视野里。

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

半小时后，三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了北郊废弃水泥厂外。

一下车，一股比在路上闻到的更浓郁的气味扑面而来。

远处，残破的厂房墙体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

明明是白天，整个厂区却弥漫着一层化不开的浓雾。

“污染浓度超过正常指数，所有人戴上面罩，随时注意精神状态，一旦出现幻觉立刻通报。”

陆霜夜一边下令，一边把两个备用面罩递给了龙渊明和夏梦瑶。

“跟紧我，别走散了。这里的雾能干扰精神感知，归墙会很可能在这里布了什么东西。”

龙渊明和夏梦瑶接过面罩戴好，跟在陆霜夜身后慢慢朝厂区里走。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厂房窗户时发出的呜咽声。

没走两步，龙渊明忽然感觉后颈一阵发凉。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和早上在咖啡馆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猛地回头。

身后除了翻滚的浓雾，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了？”

陆霜夜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停下脚步，手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没什么，”龙渊明摇了摇头，皱着眉道：“就是觉得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别大意，这里已经被污染了，集中精神，跟着我的脚步走。”

陆霜夜说着，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指南针。

编号C-303【灰雾指针】。

探索类灾厄道具，在被污染覆盖的区域里，能大致标记出污染源头和活物的方位。

银色的指针在表盘上转了两圈，最终稳稳地指向了厂房深处的地下仓库入口。

指针的周围没有额外的红点标记，说明除了他们这一队人，暂时没有其他活物在附近活动。

陆霜夜松了口气，把灰雾指针握在手里。

“指针没反应，应该是污染影响了你的感知，继续走。”

众人顺着灰雾指针的方向，穿过破败的主厂房。

终于在厂房最里面，找到了被杂物半掩着的地下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