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破梦而出，刀斩虚妄

龙渊明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从老旧居民楼的缝隙间挤进来，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耳边是聒噪到让人心烦的蝉鸣，空气里是盛夏独有的燥热气息。

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身上那件记忆中的初中校服。

2017年，盛夏，他回来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巷子深处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你怎么又抱着这个破娃娃？”

“没人陪你玩吗？”

“也是，谁会跟你这种没人要的小孩玩啊？”

龙渊明抬起头，视线落在了巷子尽头。

他看到几个高年级男孩围在那里。

墙角下，站着一个小女孩。

她扎着羊角辫，穿着同样的校服，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娃娃。

小女孩被推得一步步后退，直至后背抵上了墙壁。

可即便害怕成那样，她还是死死抱着怀里的布娃娃，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能抓住的东西。

看到这一幕，龙渊明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学妹，我又见到你了。”

这里不是现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只是食梦列车从他记忆深处扒出来的一段残影。

假的又怎么样？梦又怎么样？

有些遗憾，只要再出现一次，哪怕明知道是陷阱，人也还是会忍不住走过去。

巷子里，带头的高个子男孩，一把抢过小女孩怀里的布娃娃，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小女孩焦急出声：“还给我。”

听到后，男孩笑得更大声了。

他抬高手里的布娃娃，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

“还给你？你求我啊。”

小女孩伸手去够。

下一秒，男孩直接把布娃娃狠狠摔在地上。

布娃娃跌落在地，原本干净的裙摆沾上了灰尘。

男孩还不解气，抬脚重重踩了上去。

“一个破娃娃，有什么好宝贝的？”

男孩低下头，恶毒地笑着：“没人要的野种。”

看到这里，龙渊明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迈开步子，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像当年那样，去捡旁边的半块板砖，而是直接走向了那几个男孩。

带头的男孩听到脚步声，嚣张地转过头。

“你谁啊？想管闲……”

“啪！”

他话没说完，龙渊明已经抬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把那个男孩整个人扇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旁边的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巷子里瞬间安静了。

另外几个男孩呆在原地。

小女孩也怔怔抬起头，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少年。

龙渊明慢慢放下手，掌心有些发麻。

龙渊明看着剩下几个男孩，淡淡道：“滚。”

那几个男孩仿佛没有听见，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们的面容逐渐扭曲，皮肤下一根根暗红色的血管像活过来一般，迅速爬满全身。

龙渊明看着这一幕，眼里没有半点意外。

“梦境防御机制？”

他冷笑一声：“墙囚序列074，你就这点把戏？”

下一秒，几个异化的男孩同时扑了上来。

龙渊明尝试调动体内的灵性，却发现无法调动。

这时，一个异化的男孩扑到面前。

龙渊明侧身避开，肩膀还是被他尖锐指甲划开。

校服瞬间被撕裂，鲜血从伤口渗了出来。

那种疼痛感，几乎与真实无异。

龙渊明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然后笑了：“挺真实的。”

“可惜，还是太慢了。”

说着，他猛地抬膝，狠狠撞在异化男孩的腹部，异化男孩身体弓起。

龙渊明没有停，左手扣住它的后颈，右手握拳对准喉骨连续砸下，骨裂声在巷子里响起。

那个异化男孩被他硬生生砸翻在地。

刚解决完第一个，第二个异化男孩又从背后扑了过来。

龙渊明低身避开，手肘反撞对方肋骨，同时抓住它的手腕，借力一拧。

“咔嚓。”手臂断裂。

第二个异化男孩又嘶吼着张嘴咬向他的脖子。

龙渊明直接伸手抓住它的头发，把它的脑袋狠狠砸向墙面。

“砰！砰！砰！”

墙上溅开暗红色的血。

龙渊明的手也因为用力过猛破皮出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过了一会儿，那些异化的身体化作一滩黑灰，顺着地面缝隙渗了进去。

龙渊明站在原地，呼吸略微有些重。

他抬手随意擦掉手边的血迹，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沾满灰尘的布娃娃。

他仔细地拍干净上面的尘土，走到那个还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女孩面前，缓缓蹲下身子，将娃娃递了过去。

“给你。”

小女孩怯生生地抬起头。

那张稚嫩的脸庞，在阳光下突然变得有些模糊。

下一秒，她的身形开始飞速变化。

从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变成了在【墙隙回廊】的血茧中亲吻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献出去，只为了让他活下去的少女。

龙渊明的呼吸停了一下，明知道是假的，可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夏梦瑶眼眶通红，声音发颤道：“龙学长……”

她猛地扑进龙渊明的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

力气很大，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我好想你。”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真的好想你……”

龙渊明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许久，才缓缓落在她的后背上。

怀里的温度太真实了，她身上的气味也太真实了。

淡淡橘子糖的甜味，混着少女身上干净柔软的气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夏梦瑶把脸埋在他怀里，轻声呢喃：“外面太累了，要不停地战斗，要提防各种各样的人，都太累了。”

“龙学长，我们不要管那些了，好不好？”

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就留在这里。”

“这里没有墙外生物，没有人会死，也没有人会离开。”

“你不用再受伤，我也不用再害怕。”

“我们就这样，一直留在这里，好不好？”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周围的巷子开始变化。

转眼之间，他们便置身于一间宽敞明亮的客厅里。

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不远处的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龙渊明站在客厅里，久久没有说话。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别的小孩放学回家，有人问今天过得好不好。

他没有。

别的小孩生日时，有人端出一碗长寿面。

他没有。

别的小孩受了委屈，可以哭着扑进谁的怀里。

他也没有。

后来他长大了，他学会了不期待。

不期待，就不会有失望，也就不会有遗憾。

可此刻，怀里的夏梦瑶微微仰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温柔与期盼。

“龙学长……”

她闭上眼睛，微微踮起脚尖，柔软的嘴唇，慢慢凑向龙渊明的嘴唇。

龙渊明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柔嫩的脸颊，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痛苦与眷恋。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的前一刻。

龙渊明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夏梦瑶的动作停住，她睁开眼，眼底有一瞬间的错愕。

龙渊明看着她，眼底那抹极深的眷恋停留了许久，才一点点化作冰冷的清明。他缓缓松开手，任由那股熟悉的橘子糖甜味在鼻尖消散。

“你装得很像，连味道都一样。”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可惜，真正的她，绝不会让我在这虚假的笼子里当个懦夫。”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间客厅剧烈震动，温暖的灯光变成暗红色。

夏梦瑶的脸开始扭曲起来，她死死看着龙渊明：“为什么？这里不好吗？”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一个家吗？”

“你不是一直都想再见她吗？”

“我可以变成她，我可以永远陪着你。”

龙渊明松开她的下巴，后退了一步。

然后，右手五指缓缓虚握。

“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漆黑的瞳孔深处，一道黑色的火焰从眼中浮现。

“我想见她，所以才更不能留在这里。”

“叹息之墙。”他低声开口：“醒来。”

随着龙渊明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体内苏醒。

脑海深处，叹息之墙仿佛感应到了君王的呼唤，发出一声高亢的轰鸣。

“不可能，你的灵性已经被封死了，你现在只是个普通人。”

龙渊明冷冷看着她：“墙主，从来不是一种灵性。”

“那是我的尊名。”

一抹漆黑的刀影，强行撕开了食梦列车的梦境规则，出现在龙渊明的掌心。

先是刀柄，再是刀锋，最后整把黑刀瞬间凝实。

龙渊明握住刀的瞬间，整个人身上的气息彻底变了。

此刻，困于旧日梦境中的少年消失了，自深渊尽头归来的墙主握紧了刀。

“不！”

被拆穿的“夏梦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张绝美的皮囊像是融化的蜡像一般，瞬间化作一摊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血肉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龙渊明反扑过来。

龙渊明反手一刀，漆黑的刀光带着极致的寒意横扫而出。

血肉怪物连同整个温馨的梦境，被这毫不留情的一刀，瞬间斩为两半。

周围的一切，轰然崩塌。

梦境破碎后，龙渊明出现在一节暗红色的列车车厢里。

车厢尽头，无数血管正缠绕成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巨眼隔着破碎的梦境，正看着龙渊明。

随后，整个空间再次崩塌，身边的一切都变成了碎片。

龙渊明的意识，开始朝着无尽的深渊极速下坠。

就在他即将脱离这层梦境时，一声痛苦的惊呼，突然从更深沉的黑暗中传来，钻入他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