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守约的人，不能说谎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窗外的风停了，只有茶几上蛋糕残留的甜香，慢悠悠地飘在客厅里。

龙渊明盯着眼前少女清澈的眼睛开口问道：“以前的我是谁？”

他顿了顿，又问道：“还有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红发少女歪了歪头想了很久，才轻声说道：“我叫李芷白，以前我好像叫你墙主。”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龙渊明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看着李芷白，脑海中无数的念头在翻涌。

她以前叫我墙主，如果她真的是古代人，真的在很久以前就认识墙主的话。

那现在的自己又是谁呢？

一个承载了【叹息之墙】的幸运穿越者？

还是说是墙主残魂的转世？

又或者……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而是某个遗忘了自己的存在，在漫长的时光后，重新回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地方。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龙渊明就感觉脑袋里猛地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他眼前一黑，下一秒无数破碎的光影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有冲天火光中缓缓倒塌的城楼，有遮蔽天空的漫天灰雾。

还有无数看不清面容的人跪伏在他脚下，用他完全听不懂的古老语言，反复呼喊着某个狂热而虔诚的敬称。

那些声音很陌生，却又莫名熟悉。

熟悉得像是曾经无数次在他耳边响起。

熟悉得像是那个称呼，本就该属于他。

“唔……”

龙渊明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扶住额头。

“你没事吧？”

李芷白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连忙伸手想去扶他。

可她的指尖刚碰到龙渊明的胳膊，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整个人触电般地缩回了手。

龙渊明重重喘了几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股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看向面前一脸担忧的李芷白，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你还记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李芷白仔细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还有你把一个黑金色的盒子交给我，你说让我守住它。”

李芷白继续说道：“后来，我便陷入了沉睡。”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从那些残破的记忆里找回更多东西。

“后面我感知到了墙外神明的气息，短暂苏醒过一次，直到刚刚才完全醒来。”

说到这里，李芷白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龙渊明的胸口轻声道：“我能感觉到，墙主的力量就在你身体里。”

龙渊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李芷白的手停在半空，她看起来有些不解，也有些失落。

龙渊明皱着眉头看着李芷白，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因为李芷白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一个他完全不记得，却又似乎一直活在所有人记忆深处的存在。

龙渊明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

难怪从他穿越过来开始，遇到的所有怪事都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线牵引着。

包括脑海中凭空出现的【叹息之墙】，以及那些接连挣脱束缚的墙囚，归墙会那帮疯子和青龙山上那个神秘的灰雾主宰，还有眼前这个从古老沉眠中醒来的李芷白。

所有看似毫不相干的人和事，仿佛在这一刻被串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只是这条线的尽头，并不是答案，而是一座更深的深渊。

而这座深渊的源头，就是他自己。

或者说，是他身体里那个名为墙主的身份。

龙渊明看着李芷白问道：“如果我真的是墙主，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

李芷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如果我不是墙主呢？”

李芷白怔了一下。

龙渊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继续问道：“如果我只是一个承载了墙主力量的普通人。”

“其实真正的墙主已经死了。”

“又或者，你等了这么多年，等到的并不是你要等的那个人。”

“你会怎么做？”

这一次，李芷白没有立刻回答。

客厅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她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很久后，李芷白才抬起头，她看着龙渊明轻声道：“如果你不是他，那我会把墙主的力量，从你身体里取出来。”

“然后，重新等待真正的墙主归来。”

听到这个答案后，龙渊明忽然笑了。

“你倒是很诚实。”

李芷白认真地看着龙渊明，她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笑。

“你以前说过，守约的人，不能说谎。”

龙渊明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有点意思。”

他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龙渊明忽然觉得，自己所谓的穿越也许并不是一场意外，更像是一场很久以前就已经写好的剧本。

只是写下这场剧本的人，没有告诉他原因。

就在这时，李芷白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个被她吃掉一半的蛋糕。

她似乎想起自己刚才做错了事，于是有些局促地小声说道：“我是不是不该吃那个？”

龙渊明微微一怔，他看着李芷白嘴角还没擦干净的一点奶油缓缓说道：“没事，她不会怪你。”

李芷白抬起头问道：“她是谁？”

龙渊明沉默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陆霜夜在教堂里倒向自己怀里的那一幕。

“一个……我想让她活下去的人。”

李芷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很认真地说道：“那她会活下去。”

龙渊明看着她，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说？”

李芷白用那双清澈的眼眸注视着他，轻声回答：“因为你说过，要让她活下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笃定。

“我相信你，你答应过的事，一定都会做到。”

龙渊明怔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心里暗想道：“以前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有人怕他，为什么有人等他。

为什么会让李芷白这么笃定的相信他。

自己到底在这个剧本里到底充当什么样的角色。

就在这时，房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客厅里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