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直面丑陋的自己

男人缓缓转过身，那张脸居然和龙渊明长得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头发是纯粹的白色。

白发龙渊明笑着，一步步从圣坛上走下来，朝着龙渊明走近。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泛起一圈黑色的涟漪。

他停在不远处，上下打量着龙渊明，笑了笑：“真是狼狈啊。”

龙渊明看着这个白发的自己，声音沉了下去。

“少装神弄鬼，陆霜夜她们呢？”

“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白发龙渊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从夏梦瑶开始，你就一直这样。”

龙渊明的眼神冷了下来。

白发龙渊明像是没有看见他身上浮现的杀意，仍旧慢悠悠地说道：“因为你的弱小，所以现在的你才这么无能为力。”

“如果你足够强大，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夏梦瑶不会被夺走，陆霜夜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也不需要像个可笑的执行部专员一样，站在人群里假装自己只是普通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发龙渊明停在龙渊明面前，微微俯身，凑近了些。

“我想说，你根本不适合做墙主。”

“墙主不该犹豫，不该被感情拖住，更不该为了一个快死的女人，让自己变得这么难看。”

“闭嘴。”

龙渊明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他的衣领。

一枚黑钉瞬间浮现在他指间，抵在了白发龙渊明的喉咙前。

白发龙渊明没有挣扎，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他只是看着龙渊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

“她把你当成她哥哥的影子，这一点你很清楚。”

“可她伤心的时候，你还是伸手扶了她。”

“龙渊明你在害怕，害怕夏梦瑶的事再发生一次，害怕自己又晚一步。”

“害怕你明明有力量，却还是保护不了任何人。”

龙渊明握着黑钉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白发龙渊明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人总是以为自己在逃离命运，殊不知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踏向那个预设好的深渊。”

“不论是你，还是夏梦瑶，又或者是陆霜夜和她那个死了十年的哥哥。”

“所有的命运，早在一开始就已经写好。”

“所有的离别，也早已注定。”

龙渊明打断了他，一字一句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白发龙渊明笑了起来：“我理解你所有的想法，因为我是你自己藏起来的那部分，是你不敢面对的力量，也是你最丑陋的那一面。”

他摊开手，一团黑色的雾气在他掌心翻涌，雾气里隐约浮现出无数种力量的影子，以及一把尚未完全成形的黑色刀影。

“在这个世界，情感就是弱点。”

“承认吧，你和那些墙外存在，根本就没有区别。”

白发龙渊明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像龙渊明自己的声音。

“别骗你自己了，你不是救世主。”

“你是墙主。”

“墙主，不需要被人喜欢。”

“只需要被人恐惧。”

白发龙渊明的脸几乎要贴到龙渊明的脸上。

“把身体给我，我帮你杀了那个新娘，帮你稳住腐血污染，帮你把所有挡路的东西，全都撕碎。”

白发龙渊明看着龙渊明，冷笑道：“你是要继续当那个救不了任何人的龙渊明。”

“还是把身体给我，让我替你，成为真正的墙主。”

龙渊明忽然笑了一下。

这一下，让白发龙渊明微微一顿。

“你说得对，我不是救世主，但我也不是你。”

龙渊明继续说道：“她们，我会自己去救。”

“至于你的力量，我就先拿走了。”

下一秒，龙渊明猛地抬手，反手扣住了白发龙渊明的手腕

他猛地一拽，那团黑雾中尚未成形的黑色刀影，被他硬生生从白发龙渊明掌心中扯了出来。

白发龙渊明先是一愣。

随即，他低声的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好，很好，这才像我。”

下一刻，整个内心世界轰然破碎。

白发龙渊明站在破碎的圣坛前，隔着无数裂隙看着他。

“龙渊明，你迟早会明白，真正能救人的，不是怜悯，而是恐惧。”

……

现实世界里。

眼前还是圣弥赛娅大教堂的穹顶，无面宾客的嘶吼就在耳边，叶恒宇的铜铃还在不停响着。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可龙渊明知道不是，因为他的掌心里，还握着那把从白发自己手里夺来尚未成形的黑色刀影。

“看来这位客人心里，也藏着自己的小秘密呀。”

圣坛上，裂面新娘捧着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一步步从圣坛上走下来，暗红色的血迹顺着婚纱裙摆往下滴落，在地板上开出一朵朵妖异的花。

“真好啊，所有人都有缺失，所有人都想重逢，所有人都可以永远在一起。”

她看向龙渊明，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

“死去的人会回来，分开的人会重逢。”

“疼痛会停止，孤独会消失。”

“只要你愿意，把心交出来。”

“丢失的都会补全，所有分开的都会重逢。”

她的话音刚落，那些原本被叶恒宇压制在地的宾客便一个个爬了起来，嘶吼着朝龙渊明这边围拢过来。

“啧，真麻烦。”

叶恒宇见状，指尖一翻，一枚铜钱从掌心翻出，随手朝着人群掷了出去。

“兑字·泽摧万物！”

铜钱在空中炸开，青色气浪横扫出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影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龙渊明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杂念，【叹息之墙】在脑海里瞬间亮起。

【回响·啮界】开！

黑色的火焰，瞬间在他右眼深处燃起。

他握紧了手中的黑色刀影，看向一步步走来的裂面新娘。

“不好意思，我的新娘可不是你。”

龙渊明对脑海深处【叹息之墙】上的啮墙之子说道：“啮墙之子，该你表演了。”

一道稚嫩又兴奋的声音，直接在龙渊明的脑海里回应。

“遵命，我的墙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