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灰雾主宰

废墟之中，龙渊明撑着地面慢慢爬了起来。

他反手擦掉嘴角的血，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

“墙囚序列051就已经变态成这样，那排在前面的那些东西，真是人能回收的吗？”

站在他身旁的沈听阑，慢条斯理地摘下宽檐礼帽，露出那张清秀却带着几分慵懒的脸。

“别嘀咕了。”沈听阑抬眼看向天空，“祂好像已经锁定我们了。”

话音刚落，黑月上的虚影已经完全凝聚成形。

祂穿着一件银黑色相间的宽袖长袍，袍角像潮水一样缓缓浮动，长袍上布满了晦暗的月纹与古老星轨。

祂的面孔笼罩在一层光里，看不清五官。

唯独脑后那一轮黑月凝成的神环，正在缓慢流转。

每流转一圈，龙渊明便觉得自己与那道虚影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分。

此刻，那个虚影正低头看着废墟中的龙渊明和沈听澜。

一道漠然的声音，从天空中缓缓传来。

“我从你们两人的身上，闻到了讨厌的气息。”

这话说完，虚影缓缓抬起了右手。

沈听阑脸上的慵懒表情终于收敛了几分。

“小心了，这家伙的力量虽然不及真身的万分之一，但也不是我们能硬抗的。”

他话音未落，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月光，便从虚影的指尖射出。

那道月光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

可它所过之处，空间都像是被折叠的纸张，出现了层层叠叠的扭曲褶皱。

龙渊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前方传来，他体内的灵性像是要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抽出去。

就在这时，沈听阑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走！”

下一秒，两人脚下的空间忽然一阵模糊。

等龙渊明再次看清时，他们已经出现在了百米之外的另一片废墟上。

而他们原先站立的地方，已经被那道月光彻底抹去，只留下一个平滑如镜的圆形空洞。

“空间能力？”龙渊明喘了口气，惊疑不定地看着沈听阑。

“小手段而已，”沈听阑的脸色白了几分，“用不了几次。”

天空中的虚影似乎对他们能躲开这一击有些意外，祂那张模糊的脸转向了两人所在的方向。

“原来是【灰雾主宰】的走狗。”

“正好，连你一起清理掉。”

虚影再次抬手，这一次，不是一道月光，而是数十道。

密密麻麻的月光从天而降，像一场致命的流星雨，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沈听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妈的，玩脱了。”

……

与此同时。

青龙观，地下密室内。

越来越多的灰雾渗入石壁，沿着阵纹缝隙无声蔓延。

那些灰雾逐渐汇聚成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

人影站在水晶棺前，低头看着棺中的红发少女。

少女安静地沉睡着。

她手中捧着的黑金色盒子，封口处的黄符正在缓缓燃烧。

灰雾人影伸出手，隔着冰冷的棺壁，轻轻按在她的额前。

“作为容器，你已经很完美了。”

“可惜……”

“你不该只是容器。”

下一刻，他的手掌缓缓下压。

大量灰雾从他掌心涌出，瞬间包裹住整口水晶棺，也包裹住棺下那座沉寂多年的青龙镇月阵。

阵纹一寸寸亮起，青色的光芒在地底蔓延。

灰雾人影抬起头，像是隔着无数空间，看向墙隙回廊中的龙渊明。

“墙主。”

“我欠你的。”

“已经还清了。”

随后，他们一同消失在青龙山的地下密室中。

……

墙隙回廊内。

眼看那数十道月光就要落下，龙渊明咬紧牙关，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听阑的身体忽然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仿佛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在他眼底翻涌。

他身上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听阑？”龙渊明试探着喊了一句。

“他”没有回答龙渊明，只是抬头看着天空中落下的数十道月光，轻轻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性爆发，也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

“他”只是对着天空，轻轻弹出了一根手指。

一缕微不足道的灰色雾气，从“他”的指尖飘出，迎向那漫天月光。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数十道足以抹平山头的恐怖月光，在碰到那缕灰色雾气的瞬间，就像被点燃的画卷，从中间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天空中的无昼月主虚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灰雾主宰】！”

“你竟敢插手我的事！”

“沈听阑”的脸上，露出起一丝充满嘲弄的微笑。

“无昼月主，你过界了。”

“滚回你的墙外去。”

无昼月主的虚影剧烈地波动起来，祂脑后的黑色神环光芒大放。

“你找死！”

一道比之前粗壮十倍的漆黑月光，撕裂天空，带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威势，轰向“沈听阑”。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沈听阑”只是平静地抬起手，五指张开，一掌拍出。

一只由灰色雾气组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直接抓住了那道漆黑的月光。

“咔嚓！”

月光在巨掌中寸寸碎裂。

灰色巨掌余势不减，逆流而上，穿过层层空间，狠狠印在了无昼月主脑后的黑色神环上。

“砰！”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墙隙回廊。

那轮由黑月凝聚而成的神环，竟被这一掌硬生生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啊！”

无昼月主的虚影发出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整个墙隙回廊都在这声咆哮中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神环受损，祂的这具分身，已经无法再维持稳定。

就在祂准备不顾一切，彻底引爆这具分身，将这里所有存在都拖下水时。

“沈听阑”却忽然收回了手，转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的虚空。

他那双翻涌着灰色雾气的眼睛里，露出一抹复杂的意味。

在“沈听阑”注视的虚空之中，空间忽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一口晶莹剔透的水晶棺，穿透了墙隙回廊的壁垒，从无尽的灰雾中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