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青龙山旧观测站

【叹息之墙】内。

龙渊明的目光落在第097号墙囚的位置。

啮墙之子一看见龙渊明，立刻哆嗦了一下。

“墙……墙主大人……”

“您又来了？”

龙渊明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前两次借用【啮痕】，确实把啮墙之子抽得有点狠。

于是，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歉意：“这次不抽你。”

啮墙之子明显松了口气。

“至少现在不抽。”龙渊明又补了一句。

啮墙之子：“……”

“放心，”龙渊明看着他，“后续我回收到新的墙囚后，一定第一口给你。”

听到保证后，啮墙之子这才来了点精神：“那墙主大人这次找我，是想问什么？”

龙渊明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洛希限界】你知道吗？”

“什么限界？没听过。”啮墙之子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墙主大人，您能说具体点吗？人类现在总喜欢给我们这些存在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

随后，龙渊明将U盘录像中看到的画面复述了一遍。

啮墙之子听到后摇了摇头，在它的记忆里，从未见过这种形态的墙囚，也从未感受过类似的力量。

龙渊明知道后，点了点头，意识便从叹息之墙中退了出来。

……

意识回归身体时，窗外的天还没完全亮透，带着一层朦胧的青灰色。

龙渊明起床，走出房间。

客厅里，陆霜夜还蜷在沙发上。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一直紧紧皱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像是在梦里也经历着痛苦的挣扎。

龙渊明走近，没有叫醒她，只是弯腰捡起滑落到地上的薄毯，重新盖回她身上。

睡梦中的陆霜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手指轻轻动了动，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少许。

然后，龙渊明转身下楼，准备去买早餐。

清晨的老城区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带着独有的人间烟火气。

早餐铺的蒸笼冒着腾腾的白色热气，豆浆机嗡嗡作响，油条在滚烫的油锅里翻滚，发出滋滋的轻响。

这样普通又鲜活的景象，和昨夜录像里那轮吞噬一切的黑月，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龙渊明买了两份早餐，豆浆，包子，鸡蛋，还有一袋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在他买早餐的时候，老式居民楼对面的天台上。

红发女人和黑发青年已经蹲守了一整夜。

黑发青年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捏着一瓶早就喝完的矿泉水，看见龙渊明下楼买早餐的身影，整个人像是看到了救赎。

“师姐，他买早餐去了。”

“我们是不是也能去吃点东西？”

红发女人靠在墙边，眼睛仍然盯着老楼入口。

“任务期间，不要被欲望支配。”

黑发青年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有气无力地反驳：“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只有吃饱了，才能更好地为第七裁决官大人效力。”

红发女人看了他一眼。

黑发青年立刻补充：“而且那个女人还在屋里，龙渊明也只是去买个早餐，他不可能跑掉的。”

红发女人沉默两秒，然后站起身。

“你说得有道理。”

黑发青年眼睛一亮。

“走？”

“走。”

两人迅速下楼，拐进了街角的早餐铺。

十分钟后，龙渊明拎着早餐回到陆霜夜家。

陆霜夜刚好醒了，她撑着沙发坐起身，脸色依旧苍白。

看见龙渊明推门进来，她愣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先走了。”

龙渊明把早餐袋放到餐桌上。

“说了带你去，就不会丢下你。”

他把热豆浆推到她面前。

“先吃点东西，我打车。”

陆霜夜低头喝了一口，豆浆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让她冰冷的身体有了一丝暖意。

“谢了。”她轻声说道。

“谢就免了。”

龙渊明低头操作手机。

“吃完收拾东西，我们立刻出发。”

陆霜夜点了点头，吃得很快。

经过一晚的休息，她已经能勉强行动。

但龙渊明看见，她脖子下方的暗红色纹路更加明显了。

她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

两人收拾好后，迅速下楼。

龙渊明叫的出租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司机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见两人上车，随口问道：“去哪儿啊，两位？”

“青龙山旧观测站外围。”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古怪。

“那地方？现在只能开到外围的山口，后面的路早就封了，车可进不去。”

龙渊明点头：“没问题，麻烦师傅用最快的速度。”

“价钱好说，反正陆队长报销。”

陆霜夜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向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报销？”

“你是队长。”

“所以？”

“队长应该照顾队员。”

陆霜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冷笑。

司机师傅听着两人的对话，乐了。

“两位坐稳了啊。”

“我年轻那会儿，可是号称临渊市老司机，青龙山车神。”

陆霜夜眉头一皱。

“这称号听起来不太可靠。”

她话音刚落，出租车猛地窜了出去。

轮胎碾过路边的积水坑，溅起一大片泥水。

街边的早餐铺门口，红发女人刚咬了一口热腾腾的肉包子。

黑发青年正叼着半根酥脆的油条。

下一秒，泥水就这么溅了两人一裤腿。

黑发青年缓缓低头，看着自己刚买的新裤子。

然后，他抬头看着远去的出租车尾灯。

“我靠。”

“这司机开这么猛？”

“不要命了？”

红发女人面无表情地把剩下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别废话。”

“拦车。”

黑发青年一边叼着油条，一边狼狈地冲到路边，拼命挥手。

“师姐，我觉得我们现在的样子，真的越来越不像正经执行官了！”

红发女人冷冷道：“少废话。”

“正经执行官也要追车。”

……

出租车一路风驰电掣。

临渊市的高楼逐渐被甩在身后，窗外的景色变得越来越荒凉。

陆霜夜坐在后排，脸色不太好。

龙渊明看了她一眼：“撑得住吗？”

陆霜夜咬着牙道：“撑得住。”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好心问道：“姑娘，你这脸色不太行啊。”

“晕车？”

陆霜夜：“……”

龙渊明平静道：

“她生命倒计时。”

司机师傅的手猛地一抖，方向盘差点没握稳，车子险些漂移。

陆霜夜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龙、渊、明。”

“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司机师傅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哈哈，现在的年轻人说话真幽默。”

车厢里安静了三秒。

没人笑。

司机师傅默默闭嘴，一脚油门踩得更稳了点，只想赶紧把这两尊大神送到地方。

不到一个小时，出租车停在了青龙山外围山口。

一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和一块写着“禁止通行”的警示牌，拦住了前方的山路前。

司机师傅踩下刹车，回头看向两人。

“小伙子，姑娘。”

“前面真不能开了。”

“十年前观测站出事以后，这条山路就彻底废了，年久失修，里面乱得很。”

他探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山林，压低声音道：“山里信号不好，你们要是天黑前下不来，千万别乱走。”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有需要可以打给我，我明早来接你们。”

龙渊明记录下司机师傅的电话，付了车钱。

“谢谢师傅。”

陆霜夜也低声道：“麻烦了。”

司机摆摆手，发动了车子。

“客气啥。”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喜欢往这种不吉利的地方跑。”

车子调头离去，只剩下龙渊明和陆霜夜站在荒凉的山口。

山风吹过，带着林间特有的湿冷气息。

陆霜夜抬头望着那条被杂草和藤蔓覆盖的崎岖山路，眼神变得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