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听阑与白问夜

随着审判结束的那一刻，整个地下仓库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

陆霜夜抬头看了一眼，急切道：“这里快要塌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出去。”

“走！”

龙渊明左手一把揽住陆霜夜的腰，右手直接抄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夏梦瑶，将人夹在胳膊下面，转身就朝来时的水泥台阶冲去。

“诶？龙学长？！”

夏梦瑶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夹在龙渊明的胳膊下。

陆霜夜刚想说什么，头顶一整块水泥板轰然砸下。

石块擦着龙渊明的后背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地下仓库的瞬间，地底深处一道极淡的暗红色光芒悄无声息地从裂缝中涌出，像一条无形的细线，直接没入了夏梦瑶的后心。

夏梦瑶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龙渊明眉头微皱，低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没事。”

夏梦瑶脸色有些发白，她自己也说不清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后心像是被冰冷的针扎了一下。

此刻，地下仓库已经彻底开始坍塌，大块大块的混凝土从头顶坠落。

龙渊明来不及多想，只能加快速度，顺着不断垮塌的水泥台阶向上冲去。

龙渊明抱着两人跃出地下入口，落地后又一路冲出主厂房。

刚跑出主厂房，就看见北郊水泥厂的烟囱方向，升了起一道暗红色的光柱。

那光柱直直刺入云层，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远处的灰雾像被某种力量搅动，层层翻涌。

下一秒，身后的主厂房在一阵巨响中轰然垮塌，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确认安全后，龙渊明这才把两个人放了下来。

陆霜夜刚一落地，身体就晃了晃。

她右臂上的暗红纹路已经蔓延至半张脸上，那些纹路像活着的血管，在她皮肤下缓缓蠕动，看上去妖异又骇人。

陆霜夜将长刀插进地面，才勉强撑住自己的身体。

“夜姐！”夏梦瑶连忙上前扶住她，“你的污染……扩散得好快。”

陆霜夜咬着牙，没有说话。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腐血污染正顺着血液，朝她身体更深处蔓延。

龙渊明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道暗红色光柱，皱眉道：“赵虎那边，恐怕也出事了。”

他话音刚落，远处的灰雾突然翻涌起来，一阵细碎的铃铛声从雾中传来。

龙渊明伸手按在腰间的刀鞘，右眼深处的黑色火焰重新亮起。

“看来我们不用去找了，对方已经找上门了。”

灰雾翻涌得越来越快，一道穿着暗紫色风衣的身影，慢慢从雾里走了出来。

那人戴着一顶宽檐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里，捏着一串刻满墙纹的铜风铃。

随着他的步伐，铜铃轻轻晃动，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初次见面。”

那人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礼貌。

“你们就已经替我们解决了不少麻烦。”

龙渊明往前跨了一步，把陆霜夜和夏梦瑶挡在身后，掌心的黑钉已悄然亮起。

“你是谁？”

那人微微抬起帽檐，露出一双泛着灰雾的眼睛。

“别这么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邀请你加入我们的。”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抛。

一封黑色信函划过灰雾，落向龙渊明。

龙渊明伸手接住。

他看向信函，黑色封皮上印着鲜红的归墙会标记。

陆霜夜看到那个标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龙渊明抬眼看向那个紫色风衣男人：“你们归墙会这是什么意思？”

紫色风衣男人轻笑道：“意思很简单，归墙会想邀请你。”

龙渊明冷笑一声：“刚刚死了这么多人，现在你们来邀请我？”

“你觉得我很好说话？”

紫色风衣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正是我要解释的地方，想必你也知道，归墙会分为三派。搞出这次事件来的，是融合派那群疯子。”

“他们认为人类太脆弱，墙外污染太强大，所以妄图让人类与墙融合，变成所谓不会死亡、不会遗忘、不会腐朽的【墙民】。”

“可惜，那违背了归墙会的初衷。”

“所以我想，你可以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重新整顿归墙会。”

夏梦瑶睁大眼睛，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离谱的事情。

陆霜夜冷冷开口道：“你们归墙会内部狗咬狗，和他有什么关系？”

男人的目光越过龙渊明，落在陆霜夜那张爬满暗红纹路的脸上。

“当然有关系。”

“作为合作的诚意，我可以帮你治好这位女士身上的污染。”

陆霜夜听到这话，冷哼一声：“不必了，我身上的污染，还轮不到归墙会来管。”

紫色风衣男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真是一位很有骨气的女士。不过，腐血污染已经爬过肩颈了吧？”

“再往里，就是心脏。到那个时候，就算我们出手，也只能替你收尸了。”

夏梦瑶一听，顿时急了，她凑到陆霜夜耳边，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夜姐，要不……我们先拿药？”

“先把命保住嘛。至于答不答应他们，回头让龙学长耍赖不就好了？”

龙渊明：“……”

这丫头学坏得还挺快。

就在这时，灰雾中又走出一个人。

她身材高挑，一袭黑白色风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龙渊明看到她，心里猛地一跳。

是她。

今天早上在咖啡馆对面小巷里看到的那个女人。

可又不太一样。

早上的她是白发，笑容慵懒，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危险和玩味。

而现在，她是黑发。

黑发女人刚一走出，紫色风衣男人就偏过头问她：“压制成功了？”

黑发女人点了点头：“刚压下去，还不太稳定。不过我还不能接近目标，越靠近他，体内的那个家伙就越兴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目前整个东区，除了白袍第十二席，白袍第三席也正从白塔赶过来。”

紫色风衣男人指尖轻轻敲了敲风铃：“陈归墟没走？”

“没有。”黑发女人回答道：“他昨晚和我体内的‘她’交过手后，就一直留在了东区。现在应该已经去和第三席碰头了。”

紫色风衣男人轻哼一声：“看来白塔比我们想的还要着急。”

龙渊明始终没有放松警惕，他看着那个紫色风衣男人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男人笑了笑，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宽檐礼帽，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

“失礼了，归墙会献墙派主事，沈听阑。”

随后，他指向身边的黑发女人。

“这位，是献墙派的主祭，白问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