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活下去

“是污染源，归墙会果然留了后手，核心藏在墙里！”陆霜夜立刻喊道。

话音未落，更多的腐血触须已经从四面八方抽了过来。

第二小队的两名专员躲闪不及，胳膊被触须扫中，皮肤上立刻浮现出暗红色的诡异纹路

陆霜夜反手挥刀，淡金色的刀芒在灰雾中亮起，瞬间斩断三根迎面而来的触须。

刀芒斩过之处，触须纷纷断成两截，掉在地上扭动着化为黑水。

但几乎是同一时间，墙壁上又有新的触须钻了出来，源源不绝。

“陈默，你护住受伤的人员撤上去，我来摧毁核心！”

“不行！你带新人走，我来！”陈默一刀扎进一个墙傀的心脏，声音带着喘，“我手上旧伤刚好，不适合缠斗，摧毁核心我比你熟！”

他话没说完，一根粗大的触须突然从陈默脚下的地面钻出，狠狠抽在了他受伤的左臂上。

陈默闷哼一声，整条手臂上的绷带瞬间被黑血浸透。

“陈默！”

陆霜夜刚要过去接应，三四根触须就从侧面缠住了她的刀身，暗红色的纹路顺着刀身飞快往上爬，腐蚀着刀上流转的灵性光芒。

龙渊明见状，直接冲了上去，手里的刀横劈斩断两根触须，对着陆霜夜和陈默喊道：“你们先撤！我去摧毁核心！”

“你别乱来！”陆霜夜用力一震，挣脱触须的缠绕，反手用刀柄砸在一个墙傀的头上，暂时逼退了它。

就在这片刻的混乱中，二队一个成员在躲避墙傀时，被墙上猛然伸出的几根腐血触须死死困住。

一个墙傀瞬间扑了上去。

它一把将那人按进墙里，黑洞洞的眼眶对着那名专员，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

“渴望……活人……完整……”

它张开嘴，将自己身上的灰色雾气，源源不断地灌入那名专员的口鼻之中。

与此同时，那名专员体内的灵性也在被疯狂吸收着。

不过几秒，那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成了一具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空壳。

墙傀松开手，空壳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而吸收了活人之后，那只墙傀的动作，竟比之前灵活了不少。

陈默看到这一幕，痛苦地喊道：“小飞！”

他双眼通红，不顾左臂的剧痛，抬脚踹开扑来的另一个墙傀，就要往那边冲，可刚迈开步子就被更多的触须缠住了脚踝。

暗红色的纹路顺着他的裤脚往上爬，他半个身子都开始发麻。

这时，陆霜夜耳边的通讯器里传来了赵虎断断续续的声音。

“陆队……我们这边……雾里有东西……”

“别出来……不要……”

滋滋的电流声后，通讯彻底断开。

陆霜夜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握紧长刀，额前的发丝被灵性波动吹起。

“所有人，向我靠拢。”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额头处的皮肤微微裂开，一截漆黑的独角缓缓长了出来。

龙渊明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陆霜夜身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执行部第一小队的队长，那么现在的她，更像是一个从夜色里醒来的猎食者。

浓郁的黑色灵性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到刀身，将原本的淡金色完全覆盖。

她的瞳孔深处，浮现出一圈淡淡的暗金色。

【残响·夜巡缭乱】

下一刻，陆霜夜消失在原地。

黑色的刀光在灰雾中交错，冲在最前面的三只墙傀还没靠近，就被同时斩断四肢，重重摔在地上。

缠向陈默脚踝的腐血触须被一刀切开。

墙壁上新钻出的腐血触须还没来得及抽下，就被黑色的刀光扫成一地烂肉。

夏梦瑶怔怔地看着陆霜夜的背影。

“夜姐……好强。”

龙渊明没有说话。

他看见陆霜夜颈侧的皮肤上，正有一道极淡的黑纹在缓慢的爬动。

此刻的陆霜夜，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墙外生物。

在陆霜夜的强行压制下，场上的墙傀终于被逼退。

可龙渊明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那些被斩断四肢的墙傀没有继续无脑往前扑，而是在灰雾里缓缓转动着空洞的眼眶。

它们像是在观察。

然后，所有墙傀同时绕开了陆霜夜。

扑向了第二小队最后的那名专员。

那是一个负责治疗的女专员，名叫林栀。

“林栀，退后！”

陈默脸色大变，可是已经晚了。

一只墙傀贴着地面爬行，速度快得几乎不像刚才那些僵硬的空壳。

林栀刚抬起手，身后的墙壁里就钻出两根腐血触须死死缠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那只墙傀扑到她面前，将她整个人按进了墙面暗红色的纹路里。

林栀脸色瞬间惨白。

“队长……”

她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

下一秒，灰雾灌入口鼻。

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陈默整个人僵在原地。

“小飞……”

“林栀……”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地上那两具第二小队的空壳，仿佛在无声的嘲笑着他。

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臂上已经被黑血浸透的绷带。

医疗部的人曾经不止一次警告过他，旧伤没有彻底稳定之前，绝对不能再动用自身的能力。

他的污染指数本来就已经贴近临界线，一旦失控，他很可能会异化成真正的墙外生物。

可现在，陈默只是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他用牙咬住绷带的一角，一点点将它扯开。

绷带下面，左臂皮肤早已不是正常颜色。

陆霜夜回头看见这一幕，脸色一变。

“陈默，停下！”

陈默没有停，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陆队，二队没了。”

这句话，让陆霜夜握刀的手微微一颤。

陈默抬起左臂，黑红色的裂纹从他的左臂里蔓延出来，像无数细线，瞬间刺入周围每一只墙傀和腐血触须。

【残响·裂创】

陈默把自己和整座地下仓库里的怪物，全都连接在了一起。

“我的能力，是裂创。”

陈默喘着气开口道：“凡是和我建立连接的生物，我受到的任何伤害，都会双倍返还到它们身上。”

“我死，它们也得死。”

陆霜夜死死盯着他：“你疯了？”

陈默摇了摇头：“我没疯。”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空壳道：“我只是没办法带他们回去了。”

他重新抬眼看向陆霜夜：“陆队，杀了我。”

仓库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陆霜夜的刀还在亮着黑芒，可她却没有动手。

她能斩开墙傀，斩断触须，斩除污染。

可唯独这一刀，她实在斩不下去。

陈默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加入执行部那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我们这些人，总得有人站在普通人前面。”

“不然墙外的东西进来了，谁替他们挡？”

陆霜夜咬着牙低喝道：“闭嘴。”

陈默见陆霜夜下不了手，于是转身就往墙傀堆里冲去。

龙渊明见状无奈叹了一口气。

“按照陈归墟的说法，我现在动用黑钉的力量很可能会被白塔监测中枢察觉到，但我最讨厌熟悉的人死在我面前了。”

他朝着远处的陈默喊了一句。

“陈队。”

陈默脚步一顿。

龙渊明抬起右手，掌心深处，两枚黑钉缓缓凝聚。

“你要死，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啊。”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原本瘫倒在墙边的两具空壳，竟忽然爬了起来。

它们从陈默背后扑出，手臂瞬间刺入了他的后心。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

陆霜夜失声惊呼：“陈默！”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从胸口穿出的手臂，又缓缓回头，看向身后那两具既熟悉又陌生的空壳。

他的表情没有痛苦，反而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原来……你们还在等我啊。”

他笑了。

“那就一起回去吧。”

下一秒，陈默身上的裂纹彻底炸开。

黑红色的裂创之线同时绷紧。

所有墙傀动作猛地一顿。

腐血触须从根部开始一寸寸爆裂。

墙壁上的归墙印纹路疯狂闪烁，像承受了某种无法逆转的创伤一样，大片大片地崩碎剥落。

陈默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最后看向陆霜夜，嘴唇微微动了动。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陆霜夜看懂了。

他说的是：

“活下去。”

“轰！”

整座地下仓库像是被无形巨手碾过。

所有墙傀，所有腐血触须，同时炸成一地腐烂的血肉。

夏梦瑶捂着嘴，眼眶发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龙渊明掌心里的黑钉，也在这一刻缓缓沉寂。

可很快，他皱起眉。

不对，那些腐烂的血肉没有彻底失去活性。

它们还在动。

这时，所有尸体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缓缓朝仓库中央的三张石桌汇聚。

石桌上的暗红色光芒重新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妖异。

龙渊明脑海深处，【叹息之墙】轰然震动。

一行血红色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脱墙者】

【墙囚序列：099】

【残缺神名：腐血囚徒】

【状态：未完全苏醒】

【处置建议：立即镇压】